我右脚陷在碎石里，铁剑横在胸前，剑身嗡鸣不止。肩头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，滴在剑脊上，又滑落进裂缝。南宫烨的残剑离我咽喉只有半尺，黑气缠绕剑锋，像毒蛇吐信。
他没再说话，只用那双泛绿的眼睛盯着我，像是要把我的骨头烧穿。
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经脉早就震裂，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骨生疼，脚下地面随时会塌。可我还站着，剑还横着，身后那道银光还在升腾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影子从烟尘中冲出。
弯刀破空，带着草原风沙的粗粝声响，直劈南宫烨侧腰。他不得不撤剑回防，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火星炸开，整个人被逼得斜退两步。
我眼角余光扫去，是乌恩其。
他站在三步外，狼皮坎肩上沾满灰土，右肩处渗着暗红，显然是旧伤崩裂。骨耳环在昏光下晃了一下，他抬手抹了把脸，咧嘴笑了：“怀舟，还能动？”
我没答，只是把剑往前推了半寸。
他看懂了我的意思，低吼一声，弯刀再次扬起，刀锋划出一道弧线，逼得南宫烨再退一步。
“老子来晚了？”他边说边朝我这边靠，脚步沉稳，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飞溅。
“刚到。”我咬牙站直身子，左手扶住剑柄，重新稳住重心。
我们背靠背立定，刀与剑交错成势。我能感觉到他后背传来的热气，还有那股久经风沙磨砺出的蛮劲。
南宫烨冷笑起来，声音干涩：“原来还有援军。一个无门无派的野狗，一个亡国余孽，倒真是绝配。”
乌恩其哈哈一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听见没？他说咱们是狗。”
我冷着脸：“他说错了，我不是狗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我是挡路的石头。”我抬剑指向南宫烨眉心，“你不是要过吗？踩过来试试。”
南宫烨眼神一缩，随即怒极反笑。他左手机械臂猛然抽搐，黑气顺着关节往上窜，整条手臂发出齿轮卡死般的咯吱声。残剑吞吐幽芒，剑尖微微颤动，显然已在极限边缘。
但他没退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残剑直刺乌恩其胸口。乌恩其横刀格挡，刀背撞上剑锋，震得虎口发麻。就在这一瞬，他左手机械爪暴起，直抓我面门。
我拧身闪避，铁剑顺势撩起，斩向机械臂肘节。剑刃切入金属缝隙，火星四溅，关节处顿时僵了一瞬。
乌恩其趁机旋身横扫，弯刀贴地而过，逼得南宫烨跃起躲避。落地时，他已退至高台边缘，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。
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？”他嘶吼，声音里透着癫狂，“天命在我手中！她活不过这一刻，仪式必断！”
我没有回应，只将剑横得更紧。
乌恩其喘了口气，低声对我说：“他机关臂快撑不住了，再撑一次猛的，就能压他下去。”
我点头：“三招内，逼他回防。”
“好！”他大喝一声，弯刀高举，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冲上前。刀光劈下，南宫烨举剑硬接，双兵相撞的刹那，我从侧翼突进，铁剑疾刺其肋下空档。
他仓促扭身，仍被剑尖划过腰侧，衣袍撕裂，血花迸现。他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脚跟已悬在高台之外。
乌恩其没有追击，而是转身站到我身旁，刀尖垂地，气息粗重。他右肩的血已经浸透衣料，顺着小臂滴落。
“你还行？”我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倒是你，别到时候倒在我前面。”
我握了握剑柄，掌心湿滑，全是血和汗。肩头的痛一阵阵往上涌，但我还能举剑。
南宫烨缓缓站直，抹去嘴角血迹。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伤口，又抬头看我们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愤怒，而是掺了忌惮，甚至有一丝动摇。
他忽然笑了：“你们真以为，自己是在救人？”
我没动。
“她早就该死了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却更冷，“从她踏入中原那天起，命运就注定了。你们护她，不过是延缓结局。等她散尽最后一丝生气，你们也会跟着陪葬。”
乌恩其冷笑：“你说这么多，不就是怕输？”
“怕？”南宫烨抬起残剑，指向慕容雪的方向，“我不怕任何人，也不怕任何事。我只是……要完成该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