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死,是怕失控。
我落地未稳,膝盖压进碎石,右手撑地才没倒下。铁锈剑插进地面,支撑着身体。肩头血流不止,视线有些模糊,但我看清了他的表情。
他在怕。
怕我真能毁掉他三十年谋划的一切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回头。
慕容雪跪坐在原地,银发散乱,唇角渗血,却抬着头看我。她双手合十,掌心向上,那柄“断”字剑静静浮在她头顶,剑身微颤,仿佛随时会坠落。
乌恩其被一根倒塌的巨柱拦在外围,弯刀拄地,正奋力推开压住腿的石块。他朝我吼了一句,我没听清,但看懂了他的手势——守住她!
我转回头,盯着南宫烨。
他已经半跪在地上,机械臂彻底瘫痪,黑气反噬,顺着手臂爬向脖颈。但他仍死死抓着残剑,指节发白。
天剑虚影再度凝聚,自穹顶裂缝缓缓降下,漆黑剑身刻着“九霄”二字,剑锋偏转,竟不再指向机关阵眼,而是对准了慕容雪。
她在承接血脉之力,成了新的中心。
也是唯一的靶子。
南宫烨咳出一口血,狞笑:“你以为你能改写结局?天命早已注定,沈氏女以血为钥,开启归位之路——可钥匙之后,必有献祭之人。”
我缓缓站起,左手扶住剑柄,将自己撑直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我说,“她不是献祭。”
我拔起铁锈剑,一步步走向高台中央。
“她是活着的人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地宫的轰鸣,“不是你嘴里所谓的‘钥匙’,更不是你复国路上的一颗棋子。”
南宫烨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被我一脚踹中胸口,整个人摔进碎石堆里。
我立于高台之上,铁锈剑高举过顶,剑尖直指裂缝中的天剑虚影。
全身的力气都在往这一剑里灌。
经脉灼痛如裂,眼前阵阵发黑,但我没有放下剑。
“沈氏女,血为钥——”我嘶声喊出,声音撕裂空气,“那我沈怀舟,今日以仇为引,以恨为薪,剑在此,命在手,谁敢称天?!”
剑气冲霄而起。
一道刺目的光痕自剑尖迸发,直贯苍穹,撞向那柄悬浮的天剑。整座地宫剧烈震动,岩层崩裂,尘土飞扬,连那虚影都微微晃动,偏离了原本轨迹。
南宫烨仰头望着,瞳孔骤缩。
慕容雪抬起一只手,似要触碰那道光。
乌恩其终于挣脱石柱,单膝跪地,弯刀横前。
我站在废墟中央,铁锈剑指天,浑身浴血,气息紊乱,却未低头。
剑未落,势未消。
下一瞬,天剑虚影猛然一震,剑锋转向,竟有几分动摇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