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还在滚落,我站在高台边缘,脚下是裂开的岩层。南宫烨靠着断柱喘息,残剑插在身侧,机械臂冒着黑烟,铜管扭曲变形,像一截烧焦的树枝。
我没有再看他。
低头望了一眼南宫玥的方向。她躺在那里,斗篷盖住了脸,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,指尖还贴着那半块玉佩。风从裂缝里灌进来,掀动了她的袖角,血渍已经干涸,凝成暗红一片。
我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南宫烨身上。
他正试图抬手,指节抽搐着按向腰间玉带——那里嵌着前朝兵符碎片。我知道他在做什么。他还没死心,还想引动天剑虚影,把整个地宫拖进机关的尽头。
我不让他得逞。
左脚向前踏出一步,踩碎一块浮石。铁锈剑横在胸前,剑柄上的粗麻布已被血浸透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我换左手攥紧,右肩伤口撕裂,血顺着胳膊流到肘弯,滴在剑脊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南宫烨抬头,嘴角扯了一下:“你还想打?”
我没答话,只是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忽然笑了,声音沙哑:“你护不住她们。一个接一个地死,不是吗?南宫玥为你挡刀,慕容雪为你耗尽血脉……下一个,是不是轮到你自己?”
我停下脚步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里没有得意,只有疯狂。那种快要失去一切的癫狂。
我懂这种感觉。
但我比他多了一样东西——恨。
不是为了江湖道义,不是为了什么宿命天命。我恨他亲手杀了南宫玥,恨他把她当成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,恨她说出“下辈子不做棋子”时,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里。
我举起铁锈剑,斜指向他。
“你说她是工具。”我的声音很平,不像在说话,倒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可她替你背过债,藏过密信,甚至在你陷害她时都没揭发你。”
南宫烨脸色变了。
“但她到底还是你的妹妹。”我继续说,“哪怕你忘了,她也没忘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机械臂爆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黑气顺着关节蔓延上他的手臂:“住口!她若不死,我的大业必毁!复国之路岂容妇人之仁阻拦!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?”我一步步逼近,“那你现在告诉我,你还剩什么?”
他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残剑。
我冲了上去。
双足蹬地,碎石飞溅。肩伤让我动作迟滞,但我不管。铁锈剑高举过肩,体内《无相功》逆运而行,经脉如火烧,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停下,可我不能停。
南宫烨挥剑迎击。
黑气凝成屏障,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扭曲的墙。我撞上去的瞬间,气劲反震,胸口闷痛,喉头一甜,血涌到嘴边。我咬牙咽下,旋身横斩,剑锋划过黑气表面,锈迹崩落,寒光乍现。
这是“破妄”。
不讲招式,不论章法,只求一念通达——我要斩断这局,斩断他的执念。
剑尖挑起,借力跃起,我在空中翻转一周,剑刃直贯而下,精准刺入黑气最薄弱的一点。轰然一声炸响,屏障碎裂,南宫烨踉跄后退,嘴角溢出血丝。
他瞪着我,眼中第一次有了惧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