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,把几片残信拼在一起,铺在石面上。“南宫烨没死,而且已经动手了。他以天剑现世为由,调动南宫令,联合漠北刀门,三天内就能赶到这片海域。”
她脸色微变,但没出声。
乌恩其这时咳了一声,缓缓睁开眼。他的右手仍按在右肩伤口上,虎符藏在怀里,可那金属一角竟在微微发烫,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。
“七极……动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我问:“什么意思?”
他撑着刀坐直身子,目光扫过我们二人。“三十年前,沈无涯封印血脉时说过一句话——七极不动,则天下尚存一线太平;七极若动,便是血洗人间的开端。”
他顿了顿,咬牙道:“现在,不止一极在动。五岳剑派连夜操练七星阵,漠北刀门升起黑狼旗,西陲铁骑沿岸布哨,就连一向避世的昆仑医庐,也派出了‘问命使’。”
“他们在等信号。”慕容雪忽然开口,“等一个人死,或者……一把剑出世。”
乌恩其点头:“烽燧灯本该点燃七座山巅,才算正式开启七极共举。可现在灯未燃,兵已动,说明有人绕过了规矩,私自调令。这不是盟约之战,是夺权之乱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南宫烨要的不是秩序,是混乱。他放出天剑传闻,就是为了让各方互相猜忌,自相残杀,最后他好捡漏称主。”
“可他凭什么号令七极?”慕容雪皱眉。
“凭玉佩。”我说,“完整的南宫家主令在他手里,加上他前朝皇族的身份,足够让一部分势力动摇。”
乌恩其忽然抬手,指向海底。“你们还记得地宫最深处那面墙吗?上面刻着‘七极归心,唯血可启’。他需要的不是武力压服,而是证明自己才是那个‘天命所归’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才会拿你当棋子。”他看向慕容雪,“你的血能引动天剑,只要你死在他手里,他就能对外宣称——是他以正统之血唤醒神器,从而获得统领七极的资格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我盯着那六点依旧闪烁的红光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“那就让他试试。”我说,“看他有没有本事,从我尸体上跨过去。”
慕容雪站起身,走到我身边,与我并肩而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腕。这一次,她的掌心滚烫,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乌恩其望着海面,低声道:“风暴要来了。”
我拔出铁剑,将残信投入火堆。火焰腾起一瞬间,映出我眉骨上的旧疤。那道疤是七岁那年留下的,父亲倒下前最后推了我一把,让我躲进柜子。那时我不懂什么叫江湖,只知道活下去就行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逃命的野狗。
我是沈怀舟。
谁想动她,先问过我的剑。
火堆噼啪炸响,最后一片残信化为灰烬。远处,第一点红光突然熄灭,其余五点依旧亮着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慕容雪闭上眼,指尖轻触剑柄,低声说:“我能感觉到……它们在回应我。”
乌恩其猛地抬头:“别靠近!那是机关核心,一旦触发共鸣,整个海域都会塌陷!”
她没动,也没有睁眼,只是继续感受着那股来自海底的脉动。
我看着她侧脸,月光照在她左眼下的泪痣上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就在这时,礁石缝隙间传来细微的咔嗒声。
像是机括,正在缓缓咬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