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疼痛,也不是幻象,而是一种清晰的牵引——来自慕容雪手腕曲池穴的位置。那印记又动了,这一次不再是试探,而是持续施加压力,像是有人在远处收紧绳索。
我立刻抬头看她。
她仍在睡,眉头却微微皱起,嘴唇翕动,似乎在梦里抗拒着什么。银发被风吹乱,遮住左眼下的泪痣,那颗痣正隐隐发红。
乌恩其也察觉到了,转身望来,眼神一沉。
我没有起身,也没有去碰她。而是将铁剑横放胸前,双手覆于剑柄,闭目凝神。这一次,我不再引导她的气息,也不再用自己的内力去压制外力。我只是将刚刚领悟的那股“归藏”之意缓缓送出,顺着昨日留下的气脉连接,轻轻覆在她心口。
就像盖上一件衣裳。
她身体轻轻一颤,随即放松下来,眉头舒展,呼吸重回平稳。
那股牵引之力并未消失,但我能感觉到,它撞上的不再是混乱的剑气,而是一层无形的屏障——不是对抗,也不是阻挡,而是让所有外来之力滑开、卸去,如同雨水落进深潭,激不起波澜。
铁剑在我怀中微微震动,像是回应某种共鸣。
我睁开眼,盯着海面。
南宫烨在拉他的线。
但他不知道,现在的我,已经不会再让他牵着任何人走。
乌恩其跃下高岩,走到我面前蹲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她还好?”
我点头。“暂时稳住了。”
他看了眼我膝上的剑,瞳孔微缩,没多问,只道:“虎符刚才又热了一下,不是因为兵俑,是因为……血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那印记不只是控制,它还在收集她的血脉气息,也许是为了定位,也许是为了唤醒更深的东西。
“你能挡多久?”他问。
“只要她不醒,就能一直挡。”我说,“但她迟早要面对。”
“那就别让她一个人面对。”
我低头看剑,玉质的刃身映出我的眼睛——清明,冷静,不再有昨夜那种焦灼。
“下次她练‘引锋’,我会换一种方式教。”
乌恩其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,转身重新跃上高岩。
我坐着没动,铁剑横在膝前,掌心贴着剑脊。远处海天交界处,一抹灰白正缓缓推开夜色。
慕容雪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。
我立刻低头看去。
她的眼皮在颤,像是即将醒来,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仿佛梦到了什么不该梦的东西。
她的右手,正缓缓抬起,指尖朝着我的方向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