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我身后，银发被风卷起，双剑横在胸前。我没有回头，只将铁剑缓缓提起，剑尖离地三寸，玉质刃身映不出光，却压得空气都低了一寸。
方才那一剑，我挡下了所有偷袭。现在，该轮到我了。
足尖轻点，未见动作，剑气已先发而出——一道弧形气劲贴地横扫，沙石翻涌如浪。东面刀盾阵前排七人齐齐后退，盾牌交叠处崩出裂纹，一人脚下不稳，单膝跪地溅起尘土。西面树梢上刚稳住身形的五岳弟子尚未站定，脚下枯枝应声而断，三人坠落翻滚。南面黑衣弩手正欲扣机，手中连环弩却咔的一声卡死，机关被无形之力震坏，箭矢歪斜垂下。
全场静了三息。
我声音不高：“来者何人？报上名来！”
话音落，林间风止，敌阵微动。三方人马彼此对视，谁也不愿率先开口。漠北刀门的人握紧红砂靴底踩进土里，玄甲兵手中的狼头刀微微前倾，五岳剑派六人并肩而立，剑锋朝外，却无人敢踏前一步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——等一个带头冲锋的蠢人，好让他替所有人试我的深浅。
那就让他们看看。
我左脚向前半步，铁剑斜指地面，剑气骤然暴涨，一圈沙土随势扬起，在我周身旋成环形。乌恩其靠在巨石后喘息，听见这股劲风，睁眼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弯刀横在膝上，随时准备拼死一搏。
慕容雪站在五步之外，双剑微颤，银铃无声。她没有再往前，但也没有退。
片刻后，一名五岳弟子越众而出。年轻面孔，左颊带伤，眼神狠厉。他抱剑于胸，声音咬得极重：“五岳剑派，张三！奉掌门令，缉拿叛逃血脉持有者慕容雪，交由宗门处置！”
我冷笑：“处置？是要抽她的血祭剑，还是剜她的心炼功？”
他一愣，身后几名弟子脚步微移，有人低头避开我的视线。
我不再看他，而是将剑尖缓缓抬起，直指他眉心。“今日我在此，谁敢动手，便是与我沈怀舟为敌。”我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，“我不问你是哪门哪派，只问你——可敢第一个死？”
全场死寂。
张三脸色涨红，右手猛地握住剑柄，指节泛白。但他终究没拔剑。他身后一人低语几句，他猛然回头，两人争执数句，最终冷哼一声，退回阵中。
我知道，这一句话，已在他们心中种下裂痕。
东面刀盾阵重新列队，这次人数更多，至少二十人压进外围。西面五岳弟子换位成三角阵型，两名老手护住两翼，中间留出主攻通道。南面黑衣人已撤走连环弩，改用短弓，箭镞藏于袖中，伺机而动。至于那队玄甲兵，依旧站在林缘，领头疤面汉子盯着慕容雪，眼中贪婪未散，却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们还在试探。
我却不再给他们机会。
右脚猛然蹬地，身形疾冲而出，铁剑划破空气，直取东面阵心。七名刀盾兵同时举盾，金属碰撞声刺耳响起。我剑势不减，剑脊猛击第一面盾牌中央，反震之力顺臂回传，我借力腾空，跃至阵顶。
下一瞬，剑气自上而下劈落！
“轰”地一声，沙石炸开，三面盾牌当场碎裂，持盾者倒飞出去，撞翻后排四人。整个刀盾阵瞬间乱了阵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