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睁眼:“我会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她声音冷了些,“你要是倒了,谁替我断劫?”
我嘴角动了动:“那你就在后面扶我起来。”
她没回话,但我知道她在看我。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像雪落在肩上,轻,却压得住心。
乌恩其缓缓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。这一拍比往常重,带着草原汉子的力道:“你若真要走这条路,就得明白一件事——沈无涯当年散血脉,不是为了选出最强的那个,而是为了选出最不该死的那个。”
我睁开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他盯着我,“谁能放下权,谁能舍出身,谁才配执剑。否则,哪怕血脉最纯,也会被天剑反噬。”
我沉默片刻,转头看向慕容雪:“那你呢?你愿意放下吗?”
她看着我,一字一句:“若执剑是为了护你,我愿放手一切。若执剑是为了杀你,我宁可自断经脉。”
我笑了,笑得有点涩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我说,“只要我们都不贪那把剑,它就伤不了我们。”
风突然停了一瞬。
海面那道裂纹猛地扩张,一圈涟漪无声炸开,像是某种东西撞上了屏障。
我霍然起身,剑已握在手中。
慕容雪也站了起来,双剑出鞘寸许,银铃轻响。
乌恩其手按弯刀,眼神骤冷。
远处海平线上,一道黑影正破浪而来,速度极快,船首似有火光闪烁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我说。
慕容雪站到我身侧,肩并着肩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她问。
我握紧剑柄,粗麻布下的掌心血迹未干:“只要还能站着,就能出剑。”
她点头,不再多言。
乌恩其低声道:“这一战,不会再有退路。”
“本来就没退过。”我盯着那艘逼近的船,声音沉下去,“既然命要我们走上这条路,那就让它看看——什么叫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;人若犯我,千倍偿之。”
船影越来越近,火光映出一个熟悉的轮廓——月白色锦袍,折扇斜插腰间。
是南宫烨。
他站在船头,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,形状细长,裹着黑布。
“他在带什么上来?”慕容雪眯起眼。
我盯着那物件,心头忽然一沉。
那不是兵器的轮廓。
那是剑匣。
而且,只有一种剑,需要以整块玄铁封存,三百年不得见光。
我喉头一紧,刚想开口,忽觉胸口一阵剧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炸开。眼前一黑,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下坠。
慕容雪立刻扶住我胳膊。
“别硬撑。”她说。
我没答,只是死死攥住剑柄,指节发白。
那艘船离岸只剩百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