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上的粗麻布还在冒烟,一缕青灰顺着锈迹蜿蜒而上。我背上的慕容雪呼吸微弱,体温却高得吓人,像怀里揣着一块烧透的炭。她手腕上的布条又裂开一道口子,血丝渗出,滴在肩头,砸出细微的“啪”声。
乌恩其单膝点地,刀尖插进石缝,压低声音:“她的血能唤醒‘剑纹’。”
我没吭声,只将锈剑横得更稳了些。四周脚步未停,西陲骑兵的铁蹄声已逼至三十步内,漠北那两人贴着断墙疾行,五岳剑派的菱形阵列也收拢了距离。我们被围在乱石堆中,退无可退。
他忽然抬手,抽出弯刀,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。鲜血涌出,尚未落地,便被脚边一块黑褐色的碎铁吸了过去。那铁片嗡鸣震颤,表面浮起一层暗红纹路,旋即归于沉寂。
乌恩其摇头:“不是我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如铁:“让她出血。”
我盯着他。这人曾在漠北绿洲跪拜我,说父亲托他护我。可此刻他眼中的肃穆,不像长辈,倒像一场祭祀的主持者。
我没有犹豫太久。拔剑,轻割慕容雪掌心。
血珠滚落,正正滴在那块天剑碎片上。
刹那间,碎铁腾空半尺,悬而不坠。血珠自行游走,在空中凝成一道细小剑形,剑尖直指我的眉心。那位置,正是我幼时便有的朱砂印记。
乌恩其瞳孔猛缩,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果然是沈氏血脉……二十年前沈无涯手书所言非虚!”
我心头一震。
那封手书我从未见过,只知乌恩其三年前突然现身西域,带着商队残部辗转中原。如今想来,他等的或许从来不是时机,而是这一滴血。
“还不止。”他咬牙,一把扯下狼皮坎肩。
黝黑脊背上,一道朱砂色剑纹自尾椎盘旋而上,贯穿腰背,止于右肩胛。那纹路走势、分叉角度,竟与慕容雪脚踝初现之纹一模一样。
“我不是后裔。”他声音沉如磐石,“我是‘守纹人’。当年沈无涯送她西行,以秘法将印记种于我身,只为有朝一日,能辨认真血。”
我低头看怀中人。她脖颈处的剑纹已蔓延至锁骨,但扩散之势竟在血滴落的瞬间缓了下来。双剑“雪”与“断”依旧半隐于鞘,剑柄不再震颤。
原来如此。
地宫解药库为何唯她能开?龙渊谷机关兽潮为何自动避让?天剑碎片为何随她气息共鸣?皆非巧合,是血脉相召,是宿命回响。
我握紧锈剑,指节发白。这把从老乞丐手中接过的铁剑,曾劈过无数宵小,斩过数名追杀者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。
它认主。
不只是我。
就在这时,一道寒光自左侧乱石后疾射而出!
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,左手将慕容雪死死按在胸前,右手猛地拔下腰间酒葫芦,灌入一口残酒,真气一催,喷涌而出!
酒液化箭,弧线精准撞上半空银针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