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顺着剑刃爬升,映得我半边脸发烫。锈剑横在身前,酒液燃尽的焦味混着血腥钻进鼻腔。我正要迈步向前,背上的人忽然猛地一颤。
慕容雪整具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指甲狠狠抠进我肩头皮肉,呼吸急促得几乎撕裂喉咙。我立刻收势,单膝跪地,将她缓缓放平。她蜷在地上,双手抱头,指节泛白,额角青筋突跳。
“怎么了?”我低喝。
她没答话,只是咬紧牙关,喉间挤出一声闷哼。银白色长发散乱铺开,左眼下方那颗泪痣随着肌肉抽搐微微颤动。紧接着,她脚踝处传来一连串脆响——叮、叮、叮——像是冰珠落地。
银铃碎裂了。
三枚铃铛尽数炸开,碎片溅入尘土。下一瞬,她腰间双剑“雪”与“断”自行离鞘半尺,嗡鸣不止。剑气激荡,地面被划出两道深沟,石屑纷飞。
乌恩其侧身挡在我左侧,弯刀横胸,目光扫向四周逼近的脚步声。他没说话,但我知道他在等我处理眼前这一幕。
我伸手探她腕脉,指尖刚触到皮肤,一股狂暴真气猛然反冲而来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这不像是寻常走火入魔,更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经络,逼她做出反应。
她眉心朱砂隐隐发烫,劲装肩口已被无形气劲撕裂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淡青色的里衣。脖颈处浮现出细密剑纹,呈蛛网状蔓延,越扩越快。
不能再等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运转《无相功》第三重,掌心凝出一团幽蓝气旋。这不是用来杀人的招式,而是压制内息的秘法。当年在青阳镇破庙里,南宫家老者教我时说过:“真气如野马,缰绳在手,方能驯服。”
我一把扣住她后颈大椎穴,将气旋压下。
她身体剧烈一抖,发出一声短促嘶喊,随即挣扎起来,手臂挥打,膝盖猛撞地面。我被迫用肩抵住她胸口,另一只手迅速扯下袖口磨破的布条,就着粗麻质地缠上她手腕。
她还在动,力气大得不像个女子。我咬牙将她双臂反绑于身后,结打得死紧。布条勒进皮肉,她终于安静了些,可双剑仍悬在鞘外,剑尖微颤,仿佛随时会再度暴起。
“撑住……”我盯着她泛白的嘴唇,“你还不能疯。”
她眼睑剧烈跳动,瞳孔缩成一点,又骤然放大。嘴里吐出几个字,声音沙哑:“……听到了……他们在叫……”
“谁在叫?”
她没回答,只是猛地扭头看向战场中央。那边喊杀未歇,西陲铁骑正与五岳剑派绞杀一处,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。可她看的方向,并没有特别之处。
乌恩其压低声音:“她不是在看,是在感应。”
我点头。刚才那一瞬,我也察觉到了——地面有轻微震动,节奏古怪,像是某种信号。而她的血脉,正在回应。
“萧字机关。”我说,“和傀儡一样,有人在唤醒它。”
乌恩其脸色一沉:“但现在不是地宫,是战场。谁能在这种地方埋设机关?”
我没有回答。但心里清楚,若真是“萧”字体系,那就不需要刻意埋设。只要标记存在,血祭为引,震动为序,便可激活。
就像此刻。
远处一根倾倒的旗杆上,“萧”字刻痕正对着风向,灰土覆盖了一半。可就在某一刻,阳光斜照其上,那字迹边缘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。
几乎同时,慕容雪再次闷哼,脖颈剑纹又涨了一分。
不能再拖。
我俯身将她重新背起,用褪色蓝布腰带牢牢捆住。她体温依旧滚烫,呼吸浅而急,整个人软在我背上,只剩本能还在抵抗体内那股力量。
乌恩其退到我身旁,刀锋指向南宫家残部聚集的方向:“他们快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