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,三百具兵俑静静伫立,身披铁甲,手握长矛,排列成阵。它们面容模糊,唯有额心一道剑形印记清晰可见——那纹路,竟与南宫烨折扇上的残破江山图如出一辙。
我浑身一凛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些兵俑,不是为守护而设。
它们是为**征战**而生。
“他们……是谁?”我低声问。
乌恩其跪坐在地,望着那支沉默的军队,声音轻得像风:“是三百年前,被埋葬的前朝禁军。沈无涯亲手封印他们,说除非血脉重现、虎符归一,否则永世不得出。”
我盯着那些兵俑,忽然发现最前排的一具,右臂铠甲上有道裂痕,裂口边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——那是干涸的血。
不止一处。
几乎每一具兵俑的铠甲上,都有类似的伤痕。有的胸甲凹陷,有的腿甲断裂,甚至有几具的头盔歪斜,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眶。
他们不是完整的。
他们是残军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仍站得笔直,矛尖朝外,阵型不乱。
“你打开的不是门。”我缓缓开口,“是坟。”
乌恩其没否认。
风从门缝灌入,吹动他耳边的骨制耳环,轻轻晃了一下。那支军队依旧静默,没有动作,没有气息,可我能感觉到,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压迫这片空间。
慕容雪在我背上轻轻抽搐了一下,脚踝处的剑纹忽明忽暗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我握紧锈剑,指节发白。
这些兵俑认谁?
认虎符。
还是认血?
若是前者,我们尚可掌控;若是后者……
我低头看向手中虎符,蓝光仍未熄灭,映得我掌心发青。那光芒顺着剑纹爬升,竟与兵俑额心的印记隐隐呼应。
就在这时,第一具兵俑动了。
不是全身,只是右手。
五根铁铸的手指,缓缓收拢,握住了长矛的杆身。
接着是第二具。
第三具。
一具接一具,三百具兵俑同时调整握姿,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沉睡多年后,终于接到了命令。
乌恩其猛地抬头,脸色剧变。
我横剑在前,将慕容雪往身后护了半寸。
兵俑们依旧站立,没有前进,没有出声。
但他们的眼睛——
空洞的眼眶深处,有一点幽蓝的光,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