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!!
整座地宫剧烈摇晃,尘土簌簌落下。所有兵俑额心剑纹同时熄灭,猩红光芒如潮水退去,铁甲僵立不动,矛尖垂地,再无半分杀意。
地脉震颤戛然而止。
剑阵,破了。
慕容雪落地时膝盖一软,向前栽倒。我冲上前接住她,她已昏死过去,脸色苍白如纸,唇角渗血,双剑归鞘,剑纹彻底黯淡。
我抱着她,跪坐在地,喘得像条离水的鱼。
南宫烨站在原地,玉牌高举,口中咒语仍在继续,可四周再无回应。他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静止的兵俑,又低头看向手中玉牌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是真的钥匙……怎么会失效?!”他嘶吼,声音撕裂,“我是皇族之后!我才是正统!你们凭什么不听我的?!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踉跄几步,想靠近阵眼查看,却被一具护阵兵俑拦住去路。他怒极反笑,抬手就要砸碎玉牌,重新启动程序。
我摘下酒葫芦,把剩下的烈酒全倒在锈剑上。
酒液顺着剑刃流下,浸入地面裂缝。我撑着剑,慢慢站起来,一步步走向他。
他察觉到动静,猛地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惧意,随即又被疯狂覆盖。他拖着被长矛贯穿的身子,竟硬生生折断矛杆,从岩壁上滑落下来,趴在地上,仍不肯放手。
“只要碎片还在……前朝就还没亡……”他一边爬,一边喃喃,“天剑的碎片……还在岛上……我能找到……我能重建……”
他爬向不远处一块半埋于土中的金属残片——那是天剑断裂后的遗骸,边缘锋利如刃,映着微弱蓝光。
我追上去,剑尖抵地,脚步沉重。
他手指终于触到了那块碎片。
就在他即将握住的刹那,我跃起,锈剑横斩,将他的手腕逼开。
他摔在地上,抬头看我,嘴角咧开,满是血污的笑容扭曲如鬼:“沈怀舟……你以为你赢了?你不过是个逃命的乞丐……连剑都锈成这样……也配站在这里?”
我没答。
我只是蹲下身,盯着他手中的黑玉牌,轻声道:“你说得对。我不是什么剑主传人,也不是名门之后。我七岁就开始讨饭,偷过馒头,骗过铜板,为了活命什么都干过。”
我顿了顿,手指缓缓收紧。
“可我手里这把剑,虽锈,却从未断。”
他怔了一下。
我猛地出手,夺过玉牌,反手将其插入地面裂缝之中。
咔。
一声轻响,玉牌断裂,半个“沈”字碎成两截。
南宫烨瞳孔骤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瘫倒在地,嘴里不断重复:“没完……还没完……只要碎片还在……前朝就还没亡……”
我站起身,转身走回慕容雪身边,将她轻轻抱起。
风卷着硝烟掠过广场,吹动我袖口的破布。远处海面灰蒙一片,浪声隐隐传来。
我低头看她苍白的脸,又望向那三百具静立不动的兵俑。
他们不会再动了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我拄着锈剑,一步一步往后退。
直到背靠巨门边缘,再也无法后退。
她在我怀里轻轻抽搐了一下,手指微微蜷缩,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