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我不信任何人,却信了她能守住那扇破门。
“信我。”我在心里说。
她呼吸忽然停了一瞬。
银发无风自动,脚踝处虽无铃铛,但我仿佛听见了一声清响。双剑“雪”“断”在鞘中轻鸣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我体内的真气终于不再对抗,而是慢慢缠绕上去,如同两条蛇盘结而行,沿着任督二脉循环第一周天。
剑纹蔓延之势止住了。
她手指稍稍放松了些,但仍死死攥着我的袖角。我能感觉到她的脉搏,由急促转为沉稳,体温也开始回落。可就在我以为稳住的时候,地面突然震动。
裂痕从脚下蔓延开来,蛛网般爬向四壁。岩层深处传出低沉嗡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海水倒卷,洞顶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第二周天开始。
真气流转更加顺畅,可负担也更重。我额角青筋暴起,眉心血痣灼痛难忍,仿佛有东西要破皮而出。她却在这时轻轻咳了一声,唇边溢出一缕血丝,脸色骤然发白。
我咬牙,继续引导。
第三周天。
她的手越来越冷,几乎像死人一般。我怕她撑不住,想撤功,可一旦中断,之前所有努力都会化为反噬,她会当场爆体而亡。我只能把最后一丝真气汇入掌心,低喝:“一起出来!”
话音落,她后背剑纹金光大盛,整条脊柱亮如熔铁。与此同时,我眉心血痣也炸开般灼烧,一道金光冲天而起。两股光芒在头顶三寸交汇,凝成一个虚幻的太极图案,缓缓旋转。
洞窟剧烈震颤。
石壁上所有剑谱同时发光,像是在朝拜什么。海水逆流成柱,直冲穹顶,又轰然砸下。那股古老的气息彻底苏醒,不再是冰冷的铭文,而是活生生的意志,跨越三百年的血脉共鸣,在这一刻终于接续。
她缓缓抬头。
眼睛已经恢复清明,映着金光,望着我。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只是那只一直攥着我袖角的手,稍稍收紧了一下。
头顶裂痕扩大,海水加速涌入。
一块巨石从上方坠落,砸在我们身旁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襟。我撑着锈剑想站起来,腿却还麻着,一时使不上力。她伏在我身侧,呼吸微弱,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。
外面传来水流涌动的声音,更深、更急,像是海眼即将开启。
她忽然抬手,指尖碰了碰我眉心,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金光。她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要笑,又没笑出来。
洞顶又是一阵剧震,碎石如雨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