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在等。
等一个决定。
等一个动作。
我伸出手,却又停住。不是犹豫,而是清醒——这一触,便是定局。从此再无回头路,江湖、七极、前朝旧恨,都将因这一握而改写。
我收回手,转而牵起她的。
她一怔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我们一起抬手,掌心相对,覆上剑柄。
触碰的刹那,金光冲天而起。太极图腾跃而上,化作巨大光环笼罩海眼。海水倒卷成柱,天地失声。远处礁石上的萧太后依旧伫立,手中拐杖微倾,却未阻拦。
这一刻,无人能撼动分毫。
天剑发出低沉龙吟,像是苏醒,又像是认主。剑脊上的七枚徽记逐一熄灭,唯独“沈”字悄然浮现,位于太极阴阳交汇之处,熠熠生辉。
我感到一股浩然之力顺着剑柄流入体内,不是霸道侵占,而是温和交融。它不强迫你成为谁,而是问你愿不愿意承担。
我愿意。
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是百年血仇,是无人理解的孤绝之路。
只要这剑还悬于天地之间,我就不会放手。
慕容雪的手很稳,指尖不再发抖。她仰头望着剑身,忽然低声说:“小时候,我在商队废墟里捡到一页残谱,上面写着‘双刃同出,天下归心’。我一直以为那是剑招,现在才知道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原来是命。”
我没答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也握紧了剑柄。
海面之下,隐隐传来轰鸣。那声音来自极深之处,像是巨门开启的摩擦,又像是地脉断裂的呻吟。裂痕自海眼底部蔓延,一道幽光自缝隙中透出,映得海水泛青。
天剑微微震颤,似有所感。
我低头看去,只见那道裂缝正缓缓张开,形状竟与玉佩残片轮廓吻合。
原来这才是入口。
原来皇陵之门,从来就不在陆地之上。
慕容雪察觉异样,顺着我的目光望去,眉头微蹙:“下面……有东西醒了。”
我盯着那道光,喉咙发紧。
这时,天剑忽然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警告,也不是抗拒。
更像是……催促。
我咬牙,正欲有所动作,忽觉掌心一热——
慕容雪猛地抽手。
她瞪大双眼,左手死死按住心口,整个人踉跄后退一步。脸色骤然惨白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“怎么了?”我一把扶住她。
她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话,左眼下的泪痣突然迸出一道血丝,顺着脸颊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