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住慕容雪的肩,她左眼下的泪痣渗出一道血痕,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口子。我没松手,掌心仍贴着她冰凉的皮肤,却听见脚下沙地发出细微裂响。
就在这一瞬,一股阴寒之气自海底疾冲而上。
那不是风,也不是水浪,是纯粹的怨念凝聚成形。黑雾从毒雾残迹中翻涌而出,瞬间凝成人脸——南宫烨的残魂再度浮现,双目空洞,嘴角咧开,直扑我的眉心而来。
我来不及退,只能催动《无相功》护住神识。锈剑在我腰间嗡鸣一声,剑柄微颤,似要自行出鞘。可真正挡住那黑影的,并非外力,而是体内骤然升起的一股灼热真意。它自丹田奔涌而上,贯穿经脉,如同烈火燎原,将那股侵袭之意狠狠撞开。
“轰!”
残魂撞上无形屏障,发出凄厉嘶吼:“你的经脉……怎会有先祖的气息?!”
我没有回答,只觉眉心血痣一阵滚烫,仿佛有根线从三百年前拉直,钉入此刻。我知道了,这不是巧合。沈无涯留下的《无相功》,不只是功法,更是血脉封印的钥匙。而我,早已被刻上了守护者的印记。
他想夺舍,却不知这具躯壳本就是为镇压乱局而生。
我反手将慕容雪护到身后,五指按入沙地,引动《无相功》第三重“燃魂”。掌心真气流转,在足下绘出半圆气阵,金光隐现,封锁四面退路。残魂被困其中,扭曲挣扎,像被钉在虚空的野兽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我说。
他冷笑,声音像是从地底刮上来:“你以为赢了?天剑认主,不过是开始。真正的复辟……还未启动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散开身形,化作无数细丝状黑气,绕过气阵边缘,悄然滑向慕容雪后颈。
我心头一紧,却没有立刻扑上去。
那一瞬,我看见她左眼泪痣再次爆出血光,双剑“雪”与“断”同时离鞘三寸,交叉成十字,无需操控便自行斩出两道剑气。剑锋所指,黑气如遇烈焰,寸寸断裂,发出焦灼般的噼啪声。
她站在那里,双眼未闭,却已不在清醒之中。那是血脉本能的觉醒,是剑纹深入骨髓后的自我防卫。我不能碰她,也不能喊她名字太急——一旦打断这股平衡,逆冲之力足以让她当场呕血。
我只低声唤她三次,声音沉稳,一字一顿:“慕容雪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别走神。”
“撑住。”
她睫毛轻颤,呼吸渐稳。双剑缓缓归鞘,但仍在轻微震颤,像是刚从风暴中归来。
残魂受创,重新凝聚于空中,比先前更淡,也更疯狂。他盯着我们,眼神里不再是算计,而是彻彻底底的不甘。
“你们以为……这是终结?”他嘶哑道,“沈氏双脉开启天剑,只为引出它……真正的门……”
我不动,只握紧了腰间的锈剑。
他知道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