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一刻钟**。
那是南宫烨埋在海眼下的自爆装置。他曾亲口对我说过:“等它升上海面,整座岛屿都会沉。”
陆归鸿站在船头,望着那机械核心浮出深水,脸上竟无惧色,只有一丝疲惫到了极点的释然。
“南宫烨只是棋子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也是。真正想引你们走到这一步的……是他。”
他仰起头,望向天空,仿佛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,“沈无涯,你到底想让后人承担多少?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崩解。
不是化灰,也不是消散,而是像干涸多年的泥塑,从指尖开始龟裂,簌簌剥落。青袍碎成片片飞絮,白发随风扬起,转眼间只剩下一具轮廓尚存的残影。
“等等!”我厉声喝,“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?!”
那残影停顿一瞬,嘴唇微启:
“皇陵密道入口,在七星台第七碑下方。开启需双血并滴……但记住,一旦进入,便再无人能回头。”
说完,最后一缕气息离体,整个人如尘飞扬,彻底不见。
海面重归寂静。
只有那机械核心继续上升,每动一寸,海水便剧烈翻涌,仿佛整片海域都在抗拒它的出现。计时盘上的数字跳动一次,我的心就沉一分。
慕容雪站起身,脸色依旧苍白,但站得稳。她抽出“断”字剑,插进石缝,借力撑住身体。
“你说,他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她望着旗舰空荡的甲板。
“不是帮。”我盯着海底,“是赎。他用了三十年,才明白自己也是局中人。”
她点头,不再多问。
我们都知道时间不多。
我俯身捡起那封遗信,折好塞进怀里。锈剑仍在石缝中半悬,剑尖微微晃动,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临近。
她转身面向第七座石碑,抬手抹去碑面青苔。下方果然有一道极细的裂缝,呈双螺旋状,左右各缺一小凹槽,大小恰好容下一滴血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她问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腕,看向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。血已经止住,但只要用力,还会渗出。
她也看了看自己的指尖。
远处,机械核心已升至海床浅层,距离海面不足二十丈。符文锁链一根根崩断,发出沉闷的金属断裂声。计时盘跳动加速——
**四十七息**。
我迈步向前,脚步踏在石碑之间,发出清脆回响。她跟在我身后,双剑归鞘,步伐稳健。
走到第七碑前,我们同时割破指尖。
血珠落下,分别嵌入凹槽。
刹那间,地面震动,裂缝扩张,一道石门缓缓下沉,露出漆黑通道。冷风从中涌出,带着铁锈与陈年香灰的气息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我也看了她一眼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我们一同踏入密道。
石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,海底传来一声巨响。
机械核心冲破最后一层岩壳,跃出水面三尺,随即沉回深渊,计时盘红光大盛——
**三十息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