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在身后彻底闭合，冷风从深处涌来。我掌心还贴着那对凹槽，真气循环未断，但已开始发虚。左肩的伤口被震动扯开，血顺着袖口往下淌，在地面砸出几点暗红。
她站在我身前半步，银发垂落，呼吸比刚才沉了些。我知道她也在撑。脚踝处的剑纹虽未裂开，可我能感觉到她脉搏里传来的滞涩——那是经脉超负荷的征兆。
“别停。”我说。
她没回头，只将手抬高一分，让掌心更紧地嵌进石槽。地面忽然震了一下，不是来自头顶，而是脚下。整座阵法开始低鸣，黑砖上的纹路一寸寸亮起，像是被唤醒的血脉。
我立刻运转《无相功》第九重，引真气至掌心。锈剑在背后轻颤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这剑早已不通灵性，但它曾饮过南宫烨的血，也浸透我在龙渊谷那一夜的杀意。此刻它动了，说明阵法正在回应我的气息。
可还不够。
她的指尖微微发抖，眉心泪痣的光忽明忽暗。我低声唤她名字：“慕容雪。”
她睫毛一颤。
“你还记得机关血途最后一段吗？铁索桥断的时候，你说‘沈怀舟，你要是敢松手，我就把你名字刻在西域最冷的冰崖上’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，却有一丝气流从鼻间溢出，像是一声极轻的应答。紧接着，她反手将真气推入阵中，速度稳了下来。
我们之间的金纹缓缓铺展，如水流般蔓延向中央圆台。太极形状逐渐成形，旋转着吞纳四周残余的能量。那些断裂的符文一块块重新点亮，像是死去的火堆被人添了干柴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声巨响。
不是爆炸，是岩层崩塌的轰鸣。整条通道在颤抖，碎石从高处坠落，砸在阵法边缘，几块黑砖当场碎裂。能量流瞬间紊乱，金纹出现断点。
“稳住！”我喝了一声。
她咬住下唇，指节泛白，强行维持输出。可冲击波一波接一波，阵法根基动摇。我察觉到她的真气开始涣散，连忙用锈剑在地上划了一道，借兵刃传导自身气息，补进她经脉。
这一招冒险得很。若她此刻失控，反噬会直接冲进我体内。但我没得选。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双眼中闪过一道金光。下一瞬，她竟哼起一段调子——短促、清冷，带着异域的起伏，像风掠过山口的回音。那是西域的童谣，小时候她曾在篝火边唱过一次，后来再没提过。
旋律并不响亮，可随着真气流转，竟与阵法产生了共振。原本混乱的能量被这声音带出了节奏，杂乱的波动一点点归顺，反而成了推动阵法运转的力量。
金纹再度连成一体，圆台中央升起一道光柱，直贯上方幽暗的穹顶。
我刚松半口气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左侧石壁泛起涟漪。
一个人影浮现出来——身形高挑，凤袍广袖，面容冷峻。萧太后的脸在石面上扭曲显现，嘴唇未动，声音却如刀锋刮过耳膜：
“双脉共生，逆天改命……你们以为逃得掉？”
我没有理她。
她又道：“今日你们踏进此阵，明日天下便无人能护你们周全。哀家就算魂飞魄散，也要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！”
我还是不答。只把酒葫芦解下来，塞进慕容雪腰带里。那葫芦上刻着一个“舟”字，是我十五岁那年用半块铜板换的。她知道它的分量。
她手指微蜷，握住了葫芦一角。
萧太后的声音骤然拔高，化作厉啸，直刺神识。我感到脑中一阵刺痛，像是有针在扎太阳穴。她这是以残念扰心神，想切断我们的连接。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漫开，人顿时清醒。同时十指紧扣她的手，不再靠视觉，也不靠听觉，只凭真气循环中的每一丝波动去感知她是否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