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面上，“无相”二字泛起淡淡金光，持续数息才渐渐黯淡。
凤船上，萧太后瞳孔骤缩，手中的拐杖微微一顿。
“沈无涯……的言咒？”她喃喃一句，随即冷笑，“原来如此。血脉未断，道统犹存。”
我没理会她的话，只觉胸口一阵翻涌，喉头腥甜。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，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。眉心朱砂隐隐发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，却又抓不住。
慕容雪走到我身边，双剑插地，剑柄交叠成十字。她闭目片刻，低声吟唱起一段古老调子，音节短促而有力，像是某种祭祀之语。随着她的声音，脚踝处的剑纹再度灼热，那幅山川图完全浮现，光芒流转。
与此同时，冰面上的“无相”二字竟重新亮起金光，比先前更加耀眼。
七根冰柱自湖底升起，呈七星之势围拢而来，每根都刻满符文，散发极寒之气。这是“七星寒狱阵”，一旦合围，内外隔绝，连声音都无法传出。
可就在冰柱即将闭合之际，那金光猛然震荡，如同涟漪扩散，直冲七柱而去。轰然一声，最靠近的一根应声裂开，裂缝迅速蔓延，其余六根也遍布裂纹，摇摇欲坠。
萧太后脸色一沉，拐杖重重顿击船首。
整艘凤船底部金属板翻转，露出一行古老铭文：“七星陨落”。
她不再说话，只是抬起拐杖，指向我们。
我知道，下一波攻击会更狠。
我低头看着冰面上的“无相”二字，金光正在缓慢消退。这力量我能用，但无法掌控，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，还不知道怎么握。
“还能再试一次吗？”慕容雪问。
我摇头：“写不动了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将“断”剑递到我手中。
我一怔。
“它认你。”她说，“从龙渊谷开始，它就在等你。”
我接过剑，入手冰凉，却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手臂涌入心口。锈剑在我另一只手中轻颤，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头顶，凤船缓缓下降，离冰面不过三丈。船首火凤双眼亮起赤光，翅膀上的齿轮开始转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萧太后立于船头，银发猎猎，目光如刀。
“三百年前，我亲眼看着他封印心魔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今日，我同样能亲手杀了你们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拐杖高举，七根残损冰柱猛然炸裂，碎片化作千百枚冰刃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将“断”剑插入冰中，双手握住锈剑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在冰面划出一道深深刻痕。
不是字。
是准备下一个字的起笔。
风雪扑面，剑锋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