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，我手腕一沉，几乎握不住锈剑。风雪扑面，眼前发黑，刚才那一记“无”字耗得太多，连呼吸都像被刀割着喉咙。头顶凤船压得更低，火凤双翼上的齿轮咬合声越来越急，萧太后抬杖的手势已起，杀机如铁网收紧。
她要来了。
我咬牙，将剑锋转向冰面，正要再写，忽觉一股暖流自侧方涌来。慕容雪一步踏前，左手按上我后背，真气顺着经脉注入，虽微弱却稳。她的声音贴着风雪传来：“别乱写……顺血脉走。”
我没回头，只觉眉心一热，那股力量像是醒了，又像是终于肯听我的话。我借她真气撑住身子，剑尖蘸着肩头渗出的血，在冰上猛地写下“风”字。
笔画落定刹那，四野狂风骤起。
积雪离地盘旋，如龙卷腾空，瞬间织成一道螺旋雪墙。千百冰刃撞上屏障，发出刺耳刮擦声，却被尽数挡在外围。风势呼啸，卷着碎冰横扫湖面，连凤船都微微晃动。萧太后瞳孔一缩，拐杖顿在船首。
“言灵？”她低语，“竟能引动自然之象？”
我不应她，只觉体内空荡，这一字几乎抽尽残力。可就在这时，慕容雪已拔出“断”剑，剑尖轻点冰面，划出一道弧线，从“风”字末端延伸出去，形成一个半圆。
“太极之势。”她声音极轻，却清晰入耳，“写‘止’。”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这不是写字，是画势，是引脉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将锈剑拖行而下，以血为墨，顺着那弧线写出“止”字最后一横。
天地骤然安静。
风停了，雪落回地面，所有冰刃簌簌坠地。那道雪墙缓缓消散，如同退潮。湖面只剩两个字——“风”“止”——静静躺在血痕之中，金光流转，旋即隐去。
萧太后冷笑一声，手中拐杖猛然挥下。
“七星陨落！”
七具断裂冰柱残骸悬浮而起，在空中重组，彼此连接，竟再度凝聚成阵。寒气自柱体蔓延，冰层迅速增厚，脚下地面开始龟裂，一道道蓝纹如蛛网扩散。更可怕的是，她袖中飞出三枚黑钉，通体漆黑，尖端泛着幽紫光芒，直取我们眉心——锁魂钉，专封识海，中者神志尽毁。
慕容雪脸色一白，却未退。她猛然将双剑插入冰面，剑柄交叠成十字，随即咬破指尖，鲜血顺剑身流入冰层。血迹蜿蜒，竟勾勒出半幅太极图案，银光微闪。
“快！”她喝。
我强提最后一丝力气，以锈剑为笔，顺着血痕补全另一半。剑尖划过冰面，发出沙哑声响，最后一笔落下时，我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：
“无相！”
轰——
整片冰面金光暴涨，太极图缓缓旋转，光芒如潮水般向中心汇聚。下方传来沉闷轰鸣，仿佛大地开裂。一道幽深阶梯自图心裂开，向下延伸，没入不见底的黑暗。热浪与寒气交替冲出，带着远古尘埃的气息。
三枚锁魂钉距额头仅寸许，却被太极金光弹开，撞上虚空便化作黑烟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