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下那道阴影刚掠过船底,冰船便猛地一震。
我掌心还贴着船尾冰壁,真气尚未完全注入,就察觉到一股冷流自下方撕裂船体。来不及细想,抽手横剑,锈铁已挡在胸前。下一瞬,脚下轰然裂响,三指宽的缝隙从船腹炸开,海水裹着碎冰喷涌而入,打得甲板噼啪作响。
“趴下!”我低喝一声,拽住慕容雪肩头将她按低。她反应不慢,顺势俯身,发丝扫过我手腕,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。
冰船是用《无相功》凝海成舟之术所化,全靠真气维系结构稳固。可我刚从祭坛脱身,经脉空虚,强行催动言灵已是极限,此刻裂缝突发,修补不及。
我借剑尖点地腾身跃起,足尖在倾斜的船板上连踏三步,冲向船头高处。寒气顺着手臂窜进肺腑,但我没停,残余真气灌入掌心,拍向裂缝上游冰层。咔嚓声中,新冰封住半截裂口,水流稍缓,却仍有细浪不断渗出。
身后传来轻响,回头见慕容雪已拔出“雪”剑,剑锋横划,一道霜气扑面而出,在裂缝中段凝成薄冰。可不过两息,那层冰便“啪”地崩裂,又被海水冲开。
她咬唇未语,指尖抵住眉心泪痣,似在压制体内波动。忽然间,她睁眼,瞳色微变,望向东南方:“不对……天剑在那边。”
我顺着她视线望去,远处海平线依旧灰蒙,风浪渐平,阳光洒在水面泛着青白光。可就在那一片平静之中,她的眉心朱砂竟泛起一抹暗红,像被什么牵引着亮了起来。
“共鸣?”我问。
她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不是碎片本身,是有人在唤醒它。机关运转的节奏……和南宫烨的船一样。”
话音未落,船体又是一震。裂缝扩大了一寸,海水倒灌得更急,整艘冰船开始向右倾斜。
我盯着东南方向,脑中飞快权衡。若天剑残影真在那里苏醒,五岳与西陲必争之地就在那片海域。我们本要北行沙丘,如今却被逼至战场边缘。再强撑这船,只会沉在半途。
抬眼看去,四周浮冰散落,最近的一块距此不过五丈,宽约两步,勉强可立足。只是距离不短,慕容雪气息未复,单凭轻功难跃。
我回身插剑入板,稳住身形,一手揽住她腰侧。她没挣扎,顺势靠近,手臂环上我脖颈。体温隔着衣料传来,微弱但稳定。
“抱紧。”我说。
她没应声,只将下巴轻轻抵在我肩窝,呼吸拂过耳际。
我深吸一口气,足尖发力,借着船体倾倒之势猛然弹出。风在耳边呼啸,脚下是翻涌的黑水,五丈距离说长不长,说短却不容半点差池。空中半旋,调整落点,双足稳稳踩上浮冰中央。
落地刹那,身后传来巨响。
回头只见冰船从中断裂,前端迅速下沉,尾部“舟”字尚在浪花中闪现,转眼就被海水吞没。那刻痕像是被人用刀刮去一半,最终消失在波涛里。
浮冰微微晃动,承住两人重量后,边缘已有细裂纹蔓延开来。
我松开手,退开半步站定,目光仍锁住东南方。烟尘不知何时升了起来,远远看去,浓黑如柱,直冲云霄。风向这边吹,隐约能嗅到焦木与铁锈混杂的气息。
“那是无名岛方向。”慕容雪靠着冰缘坐下,喘了口气,“火势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