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眯眼细辨。果然,在烟尘背后,几艘战船轮廓破雾而出。前头一艘漆黑如墨,船首立着断裂的石剑雕像,正是五岳剑派的标志性战舰。其后数艘小舟列阵而行,黑旗猎猎,上绘残破天剑图腾。
而在另一侧,三艘浮舟踏浪而来。舟身庞大如楼阁,通体覆以青铜鳞甲,底部装有齿轮推进装置,每转一圈都激起大片水花。那是西陲铁骑的机关浮舟,传闻以人力驱动核心机括,可日行三百里。
两股势力航线交错,明显都在赶往同一地点。
“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我收回目光,“是奔天剑残影。”
慕容雪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眼中银光流转:“东南方的震动更强了。那不是普通的共鸣……像是封印松动。”
我握了握剑柄。锈剑还在,麻布缠得紧实,血渍干涸发黑。这一路靠它活下来,现在也得靠它活下去。
“不能走直线。”她说,“五岳的人擅长围杀,西陲则惯于设伏。若我们穿行其中,哪怕不交手,也会被卷入战局。”
我点头。眼下唯有绕行,可浮冰零散,跳跃需耗费真气,而我体内空荡,最多再撑两次腾跃。
正思量间,她忽然抬手,指向右侧一片稍大的浮冰群。那里离主航道较远,冰面厚实,隐约可见一条断续的冰脊延伸向北,像是多年前冻结的老冰带。
“那边能接上旧冰道。”她说,“只要跳过去,就能避开正面。”
我看了一眼距离——至少八丈。
不算远,也不近。
尤其对她现在的状态而言。
我蹲下身,解开外袍重新披在她肩上。她想推拒,我抬手止住:“别说话,省点力气。”
她抿唇,不再多言。
我站起身,双手握紧锈剑,将剑尖缓缓插入脚下的浮冰。冰屑飞溅,剑身没入三分,牢牢固定。这是最后的依仗,若失手坠海,未必还能爬上岸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咸腥与焦味。
我侧头看了她一眼。她迎着我的目光,点了点头。
我吐出一口浊气,足尖一点,抱着她纵身跃出。
浮冰在脚下急速逼近。
就在即将落定时,脚下冰层突然发出细微的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