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道光柱仍悬在海面,如铁铸的牢笼将商船围死。我盯着那枚悬浮于主舰之上的半块玉佩,掌心锈剑嗡鸣不止,胎记滚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。可就在这死寂刹那,海雾骤然翻涌。
十二艘战船破雾而出。
不是虚影,是实打实的铁甲巨舰。船身漆黑如墨,船首雕着狰狞兽头,两侧船舷缓缓升起机关弩阵,千支箭矢齐刷刷对准我们所在之处。箭簇泛着幽蓝冷光,风里飘来一股腥腐气息,像是毒蛇吐信前的低语。
“来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慕容雪靠在我身侧,呼吸微促。她没动,只是脚踝银铃轻轻一震,仿佛试探般发出一声清响。回应她的,是弩机绞盘绷紧的金属摩擦声。
第一波箭雨离弦。
破空之声连成一片,密如暴雨倾盆。我横剑欲挡,却见她猛然抬足,银铃急颤,音波如环扩散。空气中传来细微震鸣,飞射而至的箭矢竟在半空中骤然停滞,一根根悬停不动,随即被无形之力牵引,聚成一颗旋转的箭球,悬于两船之间。
她额角渗出血丝,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撑住!”我低喝。
她没应,只咬牙维持音波频率,指尖掐入掌心。那颗由数百支毒箭凝聚而成的球体越转越快,嗡鸣刺耳,仿佛随时会炸开。
我抓住时机,挥动锈剑斩向箭球侧面。剑锋未与箭簇硬碰,而是贴着表面划出一道弧线,以巧劲牵引其转向。箭球猛地调头,朝最近一艘敌船疾冲而去。
轰!
箭矢爆裂,穿透甲板,撞断桅杆,引燃火油桶。爆炸气浪掀翻数名守卫,浓烟腾起。那艘战船剧烈倾斜,船舷崩裂,露出内藏的机关齿轮。
机会!
我一把扶住慕容雪,借爆炸气流之势跃起,踏着断裂的缆绳冲上敌舰甲板。落地时踉跄半步,膝盖砸在木板上,肋骨处传来钝痛。但她已无力再站,只能靠我支撑,肩头布条再度渗血。
“能走吗?”我问。
她点头,手指勾住我臂弯,勉强站稳。
身后,原商船仍在光柱包围中漂浮,无人追击。前方这艘战船上,南宫家弟子已列阵迎敌,长刀出鞘,目光森寒。他们并未慌乱,反倒像早有准备,阵型严整,步步逼近。
我握紧锈剑,目光扫过四周。
船舷刻着南宫家徽记,甲板中央嵌着一座青铜阵盘,上面布满凹槽,似为操控机关所用。更远处,主舰高台之上,南宫烨的虚影静静伫立,手持天剑残影,俯视全场。他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,手中折扇轻敲掌心,节奏不疾不徐。
他知道我们会登船。
但这不重要了。既然已踏入包围圈,那就不能再退。
“他们还会放箭。”慕容雪喘着气,“下一轮不会这么容易停下。”
“不必再停。”我说,“带过来就行。”
她一怔,随即明白我的意思。
果然,第二轮箭雨从左右两舷同时袭来。这次数量更多,夹杂着铁蒺藜与钩索,意图封锁退路。我将她护在身后,锈剑横档,胎记热意直冲经脉,强行催动残存内力。
就在箭雨即将临身之际,她再次震响银铃。
音波扩散,箭矢凝滞,再度聚成两颗箭球,分别悬于左前方与右后方。
“左边交你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我点头,旋身跃出,剑锋划过左侧箭球,引导其撞向右侧敌船。爆炸声接连响起,火光映红海面。与此同时,她强提一口气,足尖点地,银铃三响,右侧箭球骤然加速,直扑正前方另一艘战船。
三艘敌舰接连受损,阵型出现缺口。
可也就在这一刻,主舰上的南宫烨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天剑残影,剑尖指向我们所在战船的甲板中央。下一瞬,地面青铜阵盘亮起红光,齿轮转动,一块方形石板从中升起——竟是个音律共鸣台,四角镶嵌着铜铃。
我心头一沉。
这是专为克制音波所设的反制机关。
果然,随着铜铃震动,一股低频嗡鸣自台底扩散开来,与慕容雪的银铃音波相冲。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身形晃了一下。
“他在干扰你。”我扶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