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剑剧烈震颤，剑身上的红纹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裂痕。那些裂痕里，浮现出一道人影——高冠广袖，背手立于云巅，眉目与我有七分相似。
沈无涯。
他被困在剑中，周身缠满黑色锁链，双眼紧闭。可就在我的血触碰到剑身的瞬间，他睁开了眼。
目光穿透三百年光阴，落在我脸上。
他的嘴唇动了。
无声。
但我看懂了。
**无相。**
慕容雪突然咳了一声。
我转头，看见她整张脸已经近乎透明，只有眉心那道血痕还鲜红刺目。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，像是随时会散。
“别……”我喊她，声音发颤。
她勉强抬起眼，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笑。
“记得……给我立碑……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头一偏，失去了意识。
可她的血还在流。
顺着光链，汇入天剑。
而天剑，正在苏醒。
我盯着那柄剑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南宫烨要的不是杀死我们，是要用我们的血唤醒沈无涯，再借沈无涯的力量破开封印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剑，是剑主。
我慢慢抬手，抹了一把胸口的血，涂在蓝布腰带上。
结扣一碰血，立刻崩开。
整条腰带展开，内侧露出极细的星图纹路，与我胎记完全吻合。那些线条开始发光，一缕缕银丝从布中升起，缠上我的手臂，顺着血脉游走，最终汇聚在掌心。
我握紧锈剑。
剑柄上的粗麻布早已浸透多年血渍，此刻竟也微微发烫。
“你想借我的血开锁？”我盯着天剑，声音低下去，“那我就让你看看——”
我猛地将剑尖插入地面，左手按在剑脊上，右手再次划开伤口，把血全压进剑身。
“什么叫……真正的无相！”
轰——
天剑哀鸣。
七道光链同时崩断两根。
我肩头的伤口血如泉涌，可我不退。
剩下的五根锁链剧烈抖动，像是要将我彻底绞碎。
但我知道，它们撑不住了。
因为胎记在跳。
因为腰带在燃。
因为这把锈剑，终于认主。
沈无涯的幻象缓缓抬起手，隔着剑壁，与我对视。
他的嘴再次动了。
这次，我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刻在血脉里的两个字。
**召剑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