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锈迹被冲开一道道暗红沟壑。
我盯着那滴悬在半空的血,它没被吸走,反而逆着光链往回爬。天剑震了一下,裂纹里浮出那个人影——沈无涯。他睁眼的瞬间,一股热流从胎记炸开,直冲脊椎。
可这股热只持续了一瞬,便又被锁链压了回去。
我的身体还在墙上,琵琶骨穿孔,四肢钉死,血不断被抽向中央那柄剑。慕容雪靠在我旁边,脸已经白得像雪地上的月光,眉心那道血痕却越来越深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往上顶。
我没动。
刚才那一刀割得太狠,胸口的伤口翻着皮,血流得比之前快。再动一下,可能就站不住了。
但我知道,不能停。
南宫烨要的是唤醒沈无涯,借他的力量破开封印。可他忘了——封印从来不是靠外力解开的。
是里应外合。
我闭上眼,把残存的气息沉下去,顺着胎记那股灼烫往深处探。这不是内息运转,也不是经脉逆行,而是往骨头缝里钻,往血脉尽头找。
就像三年前在冰窟里那样。
那时我摔进寒潭,全身经脉冻裂,听见有个声音说:“无相非相。”
现在我又听见了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从心口冒出来的。
我咬牙,任由血继续流,却不让它散。指尖微微一勾,将渗出的血引到锈剑剑脊上。粗麻布吸了这么多年血,早已发黑发硬,此刻竟轻轻颤了一下。
有回应了。
我猛地将意识沉入丹田,沿着脊柱一路向上,在第七节处停住——那里有一团冷火,烧得不旺,却一直没灭。
冰窟涅槃时留下的东西。
我把它唤了出来。
热流顺着脊椎攀爬,与胎记的烫意撞在一起。蓝布腰带突然绷紧,像是被人从背后拉了一把。银丝从布面浮起,缠上我的手臂,顺着血脉游走,最终聚在掌心。
那一瞬,我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在皮肤底下,一道虚影缓缓浮现——那是锁链,一环扣一环,绕着我的心脉盘了七圈。每一道环都刻着古纹,末端连着一块残玉形状的印记。
九霄缚魂阵。
三百年前,沈无涯用来封印南宫烨的东西,原来一直藏在我身上。
而且……它在动。
随着我心跳,锁链一节节收紧,又一节节松开,像是在呼吸。
我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封印,是钥匙。
真正的《无相功》不在书上,不在口诀里,就在这血脉之中。它不练气,不修脉,只问一句:你敢不敢把自己拆了重来?
我笑了下,喉咙里全是血味。
然后,我开始割自己的命。
不是用刀,是用意念。
我把那团冷火推到心口,让它去烧第一道锁环。火舌舔上去的刹那,整个人像被劈成两半。骨头在响,筋在断,五脏六腑都被拧了一圈。我咬住牙关,没叫出声。
锁环裂了。
一声轻响,像玉坠落地。
紧接着,一股热劲从心口炸开,涌向四肢百骸。被钉住的手指动了动,虽仍不能挣脱,但指尖已能屈伸。
第二环。
我继续烧。
疼得眼前发黑,耳朵嗡鸣,连呼吸都像是刀割。可我知道,这时候退一步,前面所有苦都白受了。
锁环再断。
第三环、第四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