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崩了五道,剩下两道卡在最深处,纹丝不动。我喘着气,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淌。体力快到极限,胎记的烫意也开始减弱。
就在这时,慕容雪咳了一声。
我偏头看她,发现她左眼下方那颗泪痣正在变色,由黑转红,又由红转金。她的血还在流,但路径变了——不再是顺着光链接入天剑,而是沿着她手腕内侧一条隐线往上走,最后汇聚在指尖。
她在做梦。
可她的梦里,有人在教她运功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,极轻,极远,却字字清晰:“血为引,脉为桥,魂不散,则人不亡。”
我猛地想起地宫迷踪那夜,她用指尖血融化冰晶的画面。
原来她也会。
只是没人告诉她那是《无相功》的入门式。
我咬牙,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胎记。第六道锁环开始震动,裂纹蔓延。就差一点——
“轰!”
天剑剧烈一震,黑气翻滚,一道人影从中踏出。
月白色锦袍,折扇未展,手持半截天剑。
南宫烨的虚影站在祭坛中央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“你以为你在破局?”他开口,声音不再透过剑身传来,而是实实在在地响在耳边,“你不过是在替我完成最后一道祭礼。”
我没答话。
第六道锁环还在裂,只剩一丝未断。只要再撑几息——
他动了。
半截天剑划破空气,直刺我心口。
风压刮得脸颊生疼。我无法闪避,连抬手都做不到。唯一的希望,是胎记里的最后一道锁环能否在剑尖抵达前彻底崩开。
时间慢了下来。
我能看清他袖口绣的残破江山图,能看到剑刃上流转的黑芒,甚至能数清他迈步时靴底扬起的灰尘。
锁环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。
裂了。
第七道锁虚影断裂的瞬间,一股洪流从血脉深处冲出,直贯头顶。我睁眼,瞳孔里映出整座祭坛的倒影——石壁、光链、天剑、还有南宫烨刺来的那一剑。
全都慢了。
我张嘴,吐出一口带血的气。
然后,我笑了。
笑声不大,却让整个空间震了一下。
南宫烨的剑离我胸口只剩三寸,突然停住。
不是他收手。
是我的气息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少年,也不是什么九霄剑主后裔。
是我自己。
沈怀舟。
活下来的,杀出来的,一路踩着尸骨走到今天的沈怀舟。
我盯着他,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:“你说这是你的局?”
我抬起右手,虽仍被锁链贯穿,但五指缓缓握紧。
“那你看看——”
锈剑在我掌中嗡鸣,剑柄上的粗麻布无风自动,一片碎布飘起,落在南宫烨的剑尖上。
下一瞬,那布片燃烧起来,火光呈青白色,沿着半截天剑迅速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