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怒意自胸腔炸开,不是恨,是羞辱。
我曾见她在宴席上为我说话,掌风袭来也不退;也曾见她割腕还债,血滴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。如今她的骨血未寒,她的名字却被钉在死士胸前,沦为杀人的符咒。
我提剑冲入尸群中央,不再防守,专挑嵌令者出手。锈剑每一次挥动,都精准斩向胸口碎片。每毁一具,便有一丝黑气逸散,证实其确由遗物驱动。
五具、八具、十一具……
我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血流进眼睛。胎记仍在发烫,但金剑迟迟不归,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。我抬头看去,冰墙上的云纹已覆盖整面墙体,扭曲变形,像是即将彻底崩解为通道。
剩余的机关尸呈合围之势,步步逼近。
我退至慕容雪身旁,将锈剑插地为柱,自己盘膝而坐。市井学来的粗浅吐纳法在此刻成了唯一依靠,我闭眼强行聚气,哪怕只能多撑一刻。
脑海中闪过南宫玥的画面——她甩斗篷时猎猎作响,她对着玉佩发呆的侧脸,她倒在我怀里时手中攥着的半块玉佩突然发烫。
你救过我两次。
这次……轮到我守住你想护的人。
就在这时,她手指再次轻颤,指尖仍搭在我手腕上。她没睁眼,但腰间的“断”剑缓缓升起,悬于身侧,剑身微震,剑尖缓缓调转,指向冰墙中央——那里,云纹交汇成一个旋转的漩涡,正是整座阵法的核心所在。
我睁开眼,顺着剑指方向望去。
那是阵眼。
只要毁掉那里,冰墙必破,秘术即溃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拔起锈剑,剑身嗡鸣。体力早已透支,但我不能停。我一步步走向冰墙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脚跟压进黑砂,膝盖绷紧,准备最后一击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铃声。
慕容雪脚踝上的银铃晃了一下。
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仍昏迷,但手指微微收紧,像是在提醒我别回头太久。
我转回身,面对冰墙。
云纹漩涡越转越快,寒气扑面。我知道一旦靠近,就会触发更强反噬,甚至可能被冻结经脉。但我已无退路。
锈剑举过头顶,全身力气灌注于右臂。
就在我即将跃出的刹那,冰面上的漩涡忽然静止。
紧接着,一道细微裂痕自中心绽开。
像是一枚令牌,正在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