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搭在我手腕上,微弱得像一缕风。
我没动,只将双剑横在身前,锈剑的粗麻布缠手一圈又一圈,血早把布条泡成了暗红。金剑悬在头顶,剑尖轻颤,映着远处海面那片死寂的尸群。它们还站在浅水里,没有再扑,也没有退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可就在我屏息凝神的刹那,背后寒意突起。
不是来自海面,而是左侧沙滩深处——一股冷气自地底窜出,瞬间凝结成墙。我猛地转身,只见一道冰壁拔地而起,足有两人高,横亘在我与尸群之间,表面光滑如镜,隐约浮现出细密纹路。
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冰。
我盯着那些纹路,心口一沉。云状流转,层层叠叠,像是活物在游走。这图案我在南宫家老宅的石柱上看见过,刻在禁地门前,据说只有掌握“流云锁魂阵”的人才能激活。
南宫烨的人,已经登岛了。
我一把将慕容雪背起,快步退向巨树根系凹陷处。她依旧昏迷,呼吸贴在我肩头,断断续续。我把锈剑插入沙中,划出一道弧线,指尖抹过剑刃,血顺着掌心流入沙地。无相功残意被引动,一层薄气浮在她身周,勉强撑起寸许屏障。
金剑腾空而起,在我头顶盘旋,警戒四周。
我提剑逼近冰墙,三步外停下。剑尖轻点冰面,触感极冷,却未碎裂。就在那一瞬,冰上的云纹忽然暴动,像被惊醒的蛇群,沿着纹路裂开三道口子。
咔、咔、咔。
裂痕蔓延,冰屑飞溅。
数十具机关尸从裂缝中穿出,动作比水中更快,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。它们胸口嵌着令牌碎片,步伐整齐,直扑而来。
我低吼一声,锈剑横扫,剑气交织成网,迎面斩断五具尸首。头颅滚落沙地,机械枢纽断裂处冒出黑烟。但更多尸体正从裂缝涌出,冰墙如同活体门户,不断扩张裂口,仿佛永无止境。
我连退七步,左肩旧伤崩裂,血顺着手肘滴下。一具尸体扑到近前,我侧身避过其爪击,剑锋自下挑出,刺穿咽喉枢纽。它喉咙里发出嘶鸣,动作一滞,我一脚踹中胸口,将其踢回冰缝。
另一具已跃至半空。
我旋身欲挡,却发现动作慢了半拍——体力耗尽,连转身都变得迟钝。它的手已抓向我后颈,指尖离皮肤不过寸许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团火光在空中炸开。
轰!
火焰爆裂声中,那具机关尸的手臂当场炸碎,残肢飞出数尺。火光映出一张模糊的脸——眉心一点朱砂,眼角带泪,竟是南宫玥的模样。
我瞳孔猛缩,脚步踉跄后退。
她嘴唇微动,似在说话,声音却被火舌吞没。下一瞬,火焰熄灭,只剩灰烬飘落。一枚未毁的令牌碎片躺在沙中,上面刻着“玥”字残痕,边缘焦黑,与我手中那块木牌如出一辙。
我低头看着那碎片,脑中轰然作响。
南宫烨……用的是她的东西。
不是随便找来的令牌,是她身上掉落的、烧过的、带着她最后气息的东西。他把这些残片嵌进机关尸胸口,当作驱动核心,让这些冰冷傀儡踏着妹妹的遗物追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