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树的嗡鸣越来越急,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在翻身。我盯着那空荡的凹槽,耳边还回响着南宫烨最后那句话。
他倒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右手指节抠进石缝,机械臂彻底熄火,只剩眉心蓝光忽明忽暗,像一盏将灭的灯。
可那眼神,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你说……如果当年没人骗我,我会不会……也愿意当一把钥匙?”
话音落,天剑反撞他胸口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。我没追,也不敢动。整棵树开始震颤,铭文一道接一道亮起,螺旋光路直通树顶中央,那空着的凹槽仿佛一张嘴,等着吞下什么。
慕容雪踉跄走来,脸色白得吓人。她抬手按在我腰间胎记上,指尖冰凉。
“它在等……”她声音轻,“等真正的双极同时献祭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也在看我,目光清澈,没有惧意,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断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我说。
“可我已经来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而且,我不打算再让你一个人背负所有。”
那一瞬,体内热流猛地窜起,像是沉睡的河床被凿开,汹涌奔涌。锈剑嗡鸣,无相二字微闪,与她锁骨处星图遥相呼应。
就在这时,树干再次震动,大片树皮剥落,露出更深处的刻痕。幽绿光芒流转,全息影像再度浮现——
灰袍人抱着襁褓,交到西域汉子手中。银发女婴眉心血痕未干。
“此女之血,可启封印之钥。”
画面切换。宫殿内,蟒袍男子怒指灰袍人:“你说过只要血脉齐聚,就能重启永生之门!”
灰袍人摇头:“非为复活,乃为封印。沈氏男女,共为锁钥。男承重铸,女主开启。一破一封,命定双生。”
影像消散,树体轰然作响,新铭文浮现:
“血契未断,双极未离,封印不破。”
我脑中闪过乌恩其在漠北绿洲跪拜时的眼神,想起南宫玥递出染血主令那一刻的低语,还有陆归鸿临死前那一声冷笑。
原来从一开始,我们就不是棋子。
而是被三百年前那场局选中的两个人。
一个负责打开,一个负责关上。
她能开启封印,我能重铸封印。
她破,我封。
命定如此。
我转头看她,喉咙发紧:“你信吗?”
她没答,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,目光落在那空荡的凹槽上。“若不信,就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我们之间,从来不需要太多话。
南宫烨突然笑了,笑声干涩刺耳。他撑起身子,右手颤抖着摸向脸上那道旧疤。
“贵?哈……可笑。”他喃喃,“我杀了那么多人,毁了那么多局,到最后才发现,我才是被算计最深的那个。”
他抬头,眼里的蓝光疯狂跳动。“他们用承诺喂养我的恨,让我替他们清场,铺路。而真正的钥匙,早就藏在风沙里,藏在一个商队孤儿身上……”
声音渐低,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可就在我们都以为他彻底崩溃时,他猛地抬手,一把抓住插在地上的天剑。
黑光暴涨。
不是冲我们,而是再次刺向树心裂缝!
“既然都是骗局,那就一起毁了它!”他嘶吼,“我不信什么命定双生!我要这天下陪葬!”
我冲上前,锈剑横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