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相撞，震波掀翻碎石，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。我双臂发麻，脚步连退三步，膝盖几乎触地。
慕容雪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“断”剑上。剑身嗡鸣，她双手持剑，在空中划出逆向符痕，剑气贯入树根，硬生生将反噬之力压下一线。
青铜树剧烈震颤，树顶开始崩塌，一块块巨石砸落熔岩云雾。能量漩涡在头顶凝聚，越转越快，吸力撕扯空间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南宫烨跪在裂缝前，双手死死握着天剑，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，皮肤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。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，却仍在狞笑着往里推。
“你们选吧！”他仰天狂吼，“是救世？还是同归于尽？！”
漩涡已成型，吞噬一切。
我知道，双剑唯有合一，才能抗衡这股毁灭之力。
但合体意味着使用者将承受全部反噬，魂飞魄散不过眨眼之间。
我握紧锈剑，横于胸前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忽然侧身，将“断”剑狠狠插入锈剑剑槽！
轰——！
金光炸裂，双剑共鸣，化作一柄丈二巨剑腾空而起，自动护住我们周身。光盾成形，挡住扑面而来的撕扯之力。
我猛地转头看她。
她回头望我，眼中泪光闪动，嘴角却带着笑：“这一剑，不是为你挡的，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她的手还搭在我腕上，指尖冰冷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可那笑容，却亮得惊人。
就像三年前龙渊谷外，她独自面对三十名剑客时，也是这样笑着，挥出了第一剑。
漩涡骤然加速，整个树顶开始塌陷。南宫烨被甩出边缘，半个身子悬在熔岩之上，右手死死抓着断裂的树根，机械臂残片在风中摇晃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嘶声喊着，声音被狂风撕碎，“没人告诉我……我也能是钥匙……”
最后一字出口，他松了手，坠入火云。
而我们，正被漩涡彻底吞没。
金色巨剑悬于头顶，光盾剧烈震荡，裂纹一道道浮现。我死死握住慕容雪的手，怕一松就会失去。
她靠在我肩上，呼吸越来越浅。
“你还记得青阳镇那晚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我点头：“破庙，雨夜，你踩碎了我的酒葫芦。”
她轻笑了一下，睫毛颤了颤。“那时候我就知道……你不会丢下谁不管。”
光盾轰然炸开一道口子，狂风灌入，卷起她的银发。她抬起手，指尖抚过我左眉骨的刀疤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“别闭眼。”她说。
我没答，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头顶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，金光忽明忽暗。漩涡中心传来低沉的咆哮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她的体温越来越低，手指渐渐无力。
“答应我……”她声音微弱，“如果我没能出来……记得给我立碑……写‘慕容雪，来过’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用力抱紧她。
光盾彻底碎裂的瞬间，金色巨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，将我们裹入核心。
身体失重，意识模糊。
最后一刻，我看见她睁开眼，望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然后，一切都陷入黑暗。
巨剑断裂的声音，清晰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