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海神像,声音发颤:“双生血咒……你们竟然都活着?!那岂不是说——”
话音未落,石板中央的金光骤然扭曲,原本凝聚成“沈”字的符文崩解重组,化作一行新刻般的古纹:**双生血契,命脉同承**。
地面随之震动,九曲回环的阵图自铭文石板蔓延而出,如活蛇般爬过玉石地表,在我们脚下勾勒出巨大的圆形法阵。阵心处,一道红线贯穿两极,一端直指慕容雪身下,另一端,正落在我的掌心。
我低头看去,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仍在游走,像是有生命般向心口汇聚。而她掌心悬浮的那颗金珠,也微微震颤起来,仿佛与我体内某处遥相呼应。
南宫烨踉跄后退,机械爪冒烟不止,右眼渗出血丝。他死死盯着那道红线,忽然狂笑:“好啊!原来如此!三百年前沈无涯怕血脉断绝,竟分出两个孩子,一个藏于中原,一个送往西域——可笑我寻了十年真脉,却不知正统从一开始就是一双!”
他猛地抬手,残存的机械指爆燃起炽白火焰,“既然如此,那就别怪我毁了一个!只要杀其一,血契不攻自破!”
我猛然将锈剑横在胸前,脚下一踏,整个人挡在慕容雪前方。
她靠在我背上,呼吸微弱,指尖轻轻搭上我的手腕。
“你要活。”她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卷走,“我就陪你开。”
我没回头,只觉掌心一阵灼热,那道金纹突然跳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她的言语。
我咬牙,撕下腰间那条褪色蓝布,迅速缠住她掌心伤口。布条刚绕两圈,她却反手抓住我的手腕,将布条扯开。
“不用止。”她说。
她抬起左手,指尖蘸着自己掌心血,在我右掌缓缓画下一圈符文。每一笔落下,我都感到胸口一紧,仿佛有针线穿过皮肉,将两颗心跳缝在一起。等最后一笔收尾,掌心符文泛起微光,与她掌心的金珠同时震颤。
地面阵图轰然亮起,红线贯通,整座幻城的玉石地面都在共鸣。
南宫烨脸色剧变,怒吼一声,双足猛蹬地面,直扑而来。他不再攻我,而是冲向阵心石板——要以力破局,强行中断仪式。
我挥剑截击,锈剑与机械爪再度相撞,火星四溅。这一击震得我手臂发麻,脚步连退三步,才勉强站稳。他比我更快恢复,转身便要再扑。
就在这时,慕容雪缓缓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看南宫烨,也没有看我,只是将双手交叠于胸前,指尖仍沾着金血。她闭上眼,嘴唇微动,似在默念什么古老口诀。随着她的动作,阵图光芒渐强,红线开始缓缓旋转,如同血脉在体内奔流。
我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完成最后一步——以血为引,唤醒沉睡的契约之力。
可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左肩伤口裂开,金血顺着臂弯滑落,滴在阵心,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波。她的膝盖开始发抖,身形摇晃,眼看就要倒下。
我冲上前扶住她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“让我来。”她说。
南宫烨见状,眼中凶光暴涨。他不再掩饰,全身内力疯狂涌向机械爪,火焰瞬间暴涨数尺,整个人如离火焚身。他低吼一声,右臂高举,天空竟浮现一柄虚影长剑——天剑之形,凝而不散,剑尖直指慕容雪后心。
那是南宫家秘传的“斩命式”,以精血为引,召唤先祖兵魂,专破护体真气。
我认得这一招。
三年前,陆归鸿就是用它重伤南宫玥,留下终身暗伤。
如今,他要用同样的方式,斩断我们的命脉。
“不——!”我怒吼,提剑欲冲。
可太快了。
天剑虚影划破空气,无声无息,却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压,直贯而下。
就在剑锋触及她背部衣衫的刹那,她忽然睁开眼,迎着剑势,向前迈出半步。
剑穿背而过。
金血喷洒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尽数落入阵心。
她没叫,只是嘴角溢出一丝血沫,身体缓缓前倾。
我一把抱住她,跪倒在地。
可就在这瞬间,我掌心符文猛然发烫,心口如遭重锤猛击,一股剧烈的痛楚从胸口炸开,直透四肢百骸。我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差点松手。
血契……已通。
她受的伤,我也在承受。
我低头看她,她眼神涣散,唇色发白,呼吸越来越浅。可她的手,还在颤抖着伸向我的掌心。
我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