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光柱顶端。
那里的星空裂开了一道口子,边缘泛着金红的光。南宫烨摔在祭坛上,机械臂断了半截,胸口的核心还在冒火花。他仰头看着那道裂缝,嘴里发出低笑,像是不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。
可我知道这是真的。
光柱没有散,反而越来越亮。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,不是刚才那种猛烈的摇晃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搏动,像是心跳。门楣上的六个字突然变得清晰——“沈氏血,启天门”。
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眼里。
我想起七岁那年,母亲倒在我怀里,嘴唇开合,说的最后几个字就是“别让沈字蒙尘”。那时我不懂,只记得她眼神很重,像是压着千斤的东西。现在我明白了,她背负的不只是死,还有这个姓。
光柱里慢慢浮出一个人影。
他穿着古旧的长袍,袖口磨损,腰间佩剑无鞘,身形挺拔如松。他的脸看不真切,但那股气势压得我呼吸一滞。他抬起手,指向门楣,声音直接落在脑子里:“怀舟,这是沈家人的宿命。”
我没有动。
锈剑还握在手里,剑身微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体内的真气忽然自己动了起来,沿着《无相功》的路线冲向丹田。这功法是我从破庙里捡来的残本,练了十几年,从未完整过。可此刻,它运转得顺畅无比,仿佛本来就是完整的。
剑身上一道裂纹缓缓张开,里面透出两个字——“九霄”。
我没见过这两个字,却知道它们属于我。
“既然是命,那就接住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。
先祖虚影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他站在光柱中央,身影越来越清晰。我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他身上散出来,不是杀意,也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像山,像碑,像三百年的风沙全堆在了这一刻。
南宫烨突然动了。
他撑着地面爬起来,只剩的右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。他的机械臂残端猛地变形,金属拉伸,变成一根尖矛,直刺向虚影的心口。
我知道他想干什么。
虚影是血脉感应所化,一旦被外力击破,传承就会中断。我不敢赌这机会会不会再来。
我横剑挡在前面。
锈剑和机关臂撞在一起,火星四溅。那股冲击力震得我手臂发麻,脚下连退两步。最后一块踏脚的石板裂开,我踩住一块残碑才稳住身形。低头一看,碑上刻着一个“沈”字,已经被磨得模糊,但还能认出来。
我没再退。
左脚往前一碾,踩实了那块碑。右手握紧剑柄,顺着撞击的反力往上一挑。剑锋贴着机关臂的关节缝隙滑进去,内劲猛然爆发。
“咔!”
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。三根金属指爪飞出去,砸在远处的石壁上,弹了几下才落地。
南宫烨闷哼一声,整个人踉跄后退。他的机械眼红光闪了几下,像是系统出了错。
我不管他。
抬手将锈剑插进地面,双手结印放在胸前。《无相功》第三重心法在体内强行运转,把刚才乱窜的真气一点点压回去。我受了伤,经脉有几处已经撕裂,再这么硬撑下去,可能没等传承完成就先倒下了。
但我不能停。
头顶的光柱变得更亮,虚影抬起手,指尖凝聚出一缕金光。那光不刺眼,却让我全身绷紧。
他知道我在怕。
不是怕痛,也不是怕死。是怕接过这份东西之后,我就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个只为自己活的人了。
金光落下来的时候,我闭上了眼。
它钻进眉心,像一根烧红的针,一路往下扎。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炸开——一座雪山上的石殿,一把悬在空中的剑,一片燃烧的战场,还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祭坛前,哭着喊“不要带走他”。
那些都不是我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