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了眼。
瞳孔是银白色的。
我抱着她,后背紧贴残柱,锈剑横在胸前。头顶的黑影还在上升,烟尘翻滚,金属翅翼展开的声音越来越近。南宫烨的声音落下时,整座祭坛都震了一下。
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
我没回答。剑上的金光已经很弱,像是随时会熄。她的手搭在我臂上,指尖冰凉,但能感觉到她在用力。
光束就是这时冲出来的。
从海神之心直射向上,撞碎最后一层石顶。巨响炸开,石板一块块崩落,铜链熔成赤红铁水,洒在地面嘶嘶作响。那道光穿透了机关城的穹顶,也穿透了我眼前的黑暗。
天空裂开了。
不是真正的天,是一片投影般的星空。七颗星点静静悬着,排列成我不认识的图案。空气变得沉重,呼吸时喉咙发干,像是换了地方,又像是整个世界被重新定义。
第七颗星突然动了。
它原本朝着东南方向滑行,轨迹稳定。可在光束升腾的瞬间,那颗星猛地调头,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,直扑西北。速度快得留下残影,像被人硬生生拽偏了路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嘴唇动了,没发出声音,但我认出了那个词——“血”。
我想起来了。刚才她流泪,一滴泪落在晶体上。那时候光束才真正启动。现在这颗星的偏移,是因为她的血还在影响那个系统。
我立刻把她手腕轻轻一划。血珠渗出来,顺着我的手指滑下,滴向海神之心。
血刚碰到晶体,整片星空就扭曲了一下。
七颗星同时闪烁,位置微移。刚才那颗偏转的星停在半空,其余六颗开始缓慢旋转,围绕着中央的光束形成环状布局。我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在震动,不是地震那种晃动,而是有规律的脉冲,像是某种机器被唤醒了心跳。
南宫烨的黑影终于清晰起来。
他浮在光柱上方,身体一半是人,一半是机械。左臂完全换成金属构造,关节处闪着蓝光。胸口敞开,露出一个不断转动的核心装置,表面刻着前朝兵符的纹路。他的脸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,但眼睛已经变成两盏红灯,没有瞳孔。
“你们只是启动系统的钥匙。”他说,“现在门开了,轮不到你们决定去留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对准海神之心。一道细小的光索从他指尖延伸而出,直奔晶体而去。
我知道他一旦碰上,这个系统就会彻底归他掌控。
可她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她靠在我怀里,呼吸越来越浅,银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脸颊两侧。刚才那一滴泪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。现在她连抬手的劲都没有,整个人软下去,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。
我抽出她腰间的双剑。
一柄刻着“雪”,一柄刻着“断”。剑身泛着寒光,刃口沾着她之前流的血。我把两把剑塞进她手里。
她手指本能地收紧,握住剑柄。血顺着剑脊流入晶体。
南宫烨的光索距离海神之心只剩三尺。
就在那一刻,她突然睁眼。
银瞳变成了金色。
她猛地挺身,用尽全身力气将双剑交叉刺入晶体核心。
轰!
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,仿佛整座岛都被掀动。原本散射的光束瞬间收束,变成一根通天光柱,笔直射向星空裂缝。七颗流星同时停下,悬在不同方位,像是被什么力量钉住。
地面裂开细纹,古老符文逐一亮起。那些文字我从未见过,却莫名觉得熟悉。它们沿着祭坛边缘蔓延,最终汇聚到中央,与门楣上那句“沈氏血,启天门”遥相呼应。
南宫烨的光索断裂。
他悬浮在空中,机械眼剧烈闪烁,像是接收到了错误指令。他低头看着自己伸出的手,又抬头看向那根光柱,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:“不可能……你们不该能反控导航器……”
我没有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