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烨的嘴唇刚动完那两个字，墙上的数字就跳了。
【00:10】
红光扫过祭坛，像血从石缝里渗出来。我还没收剑，手还举着，锈剑的尖离他机械眼只有半寸。可一股力道猛地撞在我肩上，整个人被掀出去三步远。
是慕容雪。
她站到了我前面，双手抬起来，掌心朝天。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最后一声脆响，然后碎了，银片掉在地面滚出很远。她的袖口裂开，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烧进去的符文，正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我吼了一声，往前冲。
她没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热海要炸了，气流会往上冲。你抓住机会，能出去。”
我不信。我知道她想做什么。西域巫术不是白用的，要血，要命。
我扑过去抓她肩膀，她猛地侧身躲开，左手一扬，一道气劲把我逼退半步。就在这一瞬，她双掌合拢又分开，那道纹路爆开一道光柱，直冲穹顶。整个地面开始震，脚底传来滚烫的震动，像是地底有条龙在翻身。
“住手！”我冲上去，一把扣住她手腕。
她的手冰得吓人，脉搏跳得极快，像是随时会断。她看着我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居然笑了。
“沈怀舟，”她说，“你从来不肯走第一条路。”
我没松手。我怎么可能松手。
“你要死也得等我先死。”我说，“我不准你一个人做这种事。”
她没挣，只是把怀里那块晶石塞进我胸口。“拿着。这是海神之心，你说过要带它回去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盯着她。那块石头还在发烫，像是活的一样。我把它攥紧，反手塞回她手里。
“一起走。”我说，“要么都死，要么都活。”
她摇头，力气突然变大，猛地推开我。可我早有准备，借着她推的力道一转，非但没退，反而靠近一步，左手绕到她背后，把她整个人拉近。
我们靠得很近。我能看见她左眼下那颗泪痣，还有她眼角的细汗。
“别傻。”她说。
“我一向很傻。”我说，“从青阳镇开始，就没聪明过一天。你以为我会在这时候跑？”
她咬了下唇，忽然抬手，指尖在我眉心轻轻一点。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雪山下的营地，火堆旁，她坐在毛毯上擦剑，银发垂下来，风吹得晃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我没问她怎么做到的。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。
头顶轰的一声，石板开始塌。原本闭合的穹顶被一股巨力顶开一道裂缝，滚烫的蒸汽喷涌而上，带着咸腥味和灼人的热浪。祭坛中央的光柱彻底变了，不再是红的，而是白得刺眼，像要把一切都烧穿。
倒计时跳到了【00:07】。
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”她喊。
“那你跟我一起。”我抓住她手腕，另一只手把海神之心塞进腰带，弯腰就要背她。
她用力踩住地面，没让我蹲下去。“我的血引动了阵法，不能离开中心。你走，我能撑住这股气流十息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！外面还有人等着你！乌恩其、南宫玥，还有那些跟着你一路杀进来的人——他们不是为了看你在最后一步倒下的！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说的名字，我都记得。我记得乌恩其喝醉了拍我肩膀说“小子，你爹要是活着，会为你骄傲”。我记得南宫玥在地宫里割腕还债，血滴在玉佩上，烫出一个洞。
可这些都不是理由。
“他们等不等，我不知道。”我盯着她，“我只知道，如果你死了，我不会独活。”
她瞪着我，呼吸乱了。
【00:05】
头顶的裂缝更大了，蒸汽已经形成漩涡，像一根白色的柱子直通天外。空气变得稀薄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火。我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下沉，祭坛边缘开始崩裂。
她忽然抬手，掌心贴上我胸口。一股暖流冲进来，不是真气，更像是一种记忆，顺着经脉往四肢散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气。”她说，“够你撑到上面。”
我不信。我知道这不是送气，是她在把自己的命分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