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海面,握紧剑柄。
锈剑还在发热,金痕未褪。它刚才挡下了那一击,不是因为我强,而是它自己动了。它认主,也护主。我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,也不知道沈无涯当年有没有见过这一幕。
但现在,它在我手里。
我就得用到底。
海面的黑影越来越高。
水从中分开,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衣袍。那颜色太熟了,我见过他在龙渊谷扇着折扇走出来,也见过他在血染南宫时笑着点燃机关。他不该活着,我不该在这里再见到他。
可他来了。
不只是人。
是整个海都在动。
黑影完全升起时,我才看清那不是船,也不是怪物。是一具残躯,半泡在水里,肩膀以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,泛着金属光泽。他的左臂没了,断口处伸出三根铁刺,像是爪子,又像是兵器。
他漂在水面,离我们不到十丈。
脸还是那张脸,眉宇间带着笑,可眼睛不一样了。瞳孔是灰的,没有光,像是蒙了一层雾。他看着我们,嘴角一点点扯开。
“怀舟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“你终于把剑拔出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把锈剑往前一横,挡在两人之间。
他笑了,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,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。“你以为这是结束?这只是开场。七极已乱,星轨偏移,你们现在踩的不是土地,是猎场。”
他抬起右手,折扇还在,骨节发白。“母亲临终前说你要当棋子,可你看——”他指向天空,“现在下棋的人,是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南宫家三公子。他变成了一种我不懂的东西,介于人和机器之间,游走在生死之外。
可我还活着。
我还站着。
我的手还在她心口,心跳还在继续。
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你说完了?”
他一顿。
“那就闭嘴。”
我右手一紧,锈剑嗡鸣一声,金痕骤亮。光罩重新凝聚,在我们头顶撑开半圆。海神之心也跟着震动,白光一闪,与剑身呼应。
他盯着那道光,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他说,“那就看看,是你这把破剑硬,还是我的命更长。”
话音未落,他肩上的金属部分突然展开,像是一对翅,又像是炮管。水汽在他周围升腾,温度急剧升高。
我屏住呼吸,左手压住慕容雪的手腕。
不能断。
不能动。
我盯着他,等着他出手。
锈剑在我手中轻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远处的海面完全翻了过来,浪头拍得比人还高。风压压过来,沙子打在脸上生疼。我低头看了一眼慕容雪。
她睫毛动了一下。
像是要醒。
我立刻收紧手指,低声道:“别动。”
她没反应。
但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金纹微微一闪。
海神之心的光罩晃了一下。
南宫烨动了。
他整个人冲出水面,金属肢体划开海浪,直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