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上的金痕还在动。
我跪在沙滩上,左手按着慕容雪的胸口,右手撑着锈剑。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,心跳也跟着我的节奏走。那股暖流在我们之间来回流转,一圈接一圈,像是绑住了两条命的绳子。
海神之心浮在半空,光罩没散。
远处那块陨石砸出的大坑还在冒烟,焦土混着海水蒸腾起一层白雾。风刮得更急了,吹得我衣领翻飞,脸上火辣辣地疼。我抬眼看向天边,七颗流星已经落地大半,只剩一道残影在云层里穿梭。
它来了。
最大的一块碎片撕开夜幕,裹着火光直冲我们头顶。地面开始震,沙子一跳一跳地往上蹦。我咬牙想撑起身,手臂却抖得厉害,真气提不上来。锈剑在我掌中轻颤,像是要自己跳出去。
来不及了。
我用力把左手往下一压,想稳住循环。可右臂刚抬起,剑就脱手了。
锈剑飞了出去。
它悬在空中,裂纹里涌出金光,瞬间撑开一个半圆光罩。碎片撞上来,轰的一声炸开,热浪扑面,碎石打在光罩上噼啪作响。我低头挡住慕容雪的脸,耳朵嗡嗡响。
光罩没破。
几息后,金光猛地一震,把碎片反推出去,砸进海里。水柱冲天而起,足有十几丈高,落下时溅了我们一身咸水。
我喘着气,伸手去接落下的剑。
它轻轻回到我手中,剑身微热,金痕从裂口处一直延伸到锋尖,像是一道活的脉络。锈屑还在往下掉,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。这不是普通的铁,也不是我小时候捡来的那把废兵。它一直都在等这一刻。
海面渐渐平复。
但我知道还没完。
我低头看慕容雪,她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睫毛上沾了点黑血。她的手指还搭在我手腕上,温热未散。心跳依旧平稳,金纹也没再往上爬。可就在那团金光消退的瞬间,我看见她眼角抽了一下。
她看到了什么?
我正要开口,突然听见声音。
不是从岸边来,也不是从天上。
是从海里。
“你们逃不出星际的狩猎场!”
南宫烨的声音穿透水浪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,像是从极深处传来,又像是贴着耳膜刮过。每一个字都震得我脑仁发紧。
我没有回头。
只是把锈剑横在身前,指节扣紧剑柄。另一只手仍贴在她心口,不敢松。
话音刚落,空中残留的金光忽然扭曲。
一个影子浮现出来,模糊不清,却让我心头一紧。是个女人,眉心一点红,眼神像刀锋一样冷。她站在光里,没有脚,也没有影子,就这么静静看着慕容雪。
慕容雪的嘴唇动了动。
我没听清她说什么,但她整个人绷了一下,连指尖都在抖。
那女人开口了:“雪儿,别用最后的力量。”
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海浪。
“西域皇族的宿命,不是为你一人而设。”
她说完,金光猛颤,影子碎成一片光点,转眼就被风吹散。
我盯着那片虚空,喉咙发干。
那是谁?是她的娘亲?还是别的什么?
我低头看慕容雪,发现她眼角湿了。泪痣旁滑下一滴水,不知是汗是泪。她的呼吸乱了一瞬,随即又被循环拉回来。金纹闪了一下,停在锁骨边缘,没再动。
南宫烨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这不过是开始!”
这一次更近了,仿佛就藏在那片翻涌的海水下面。我抬头盯向远处的海面,那里正慢慢隆起一道黑影。水波一圈圈荡开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。
我撑着剑,试着挪动身体。
左腿发麻,像是被针扎透了。我咬牙把重心移到右边,左手依旧贴着她胸口。只要这循环不断,她就不会死。但现在,外头的敌人来了,里头的血脉也在等着吞噬她。
我不能倒。
也不能分心。
我低声对她说:“别回应那声音,也别碰你的血。”
她没睁眼,但手指收了一下,像是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