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节:被篡改的誓言
“……原来,是你?”
周景深的声音像是从万载寒冰深处凿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崩塌的震怒。他眼中方才那点因发现“它怕你”而产生的微弱光亮,此刻已彻底湮灭,只剩下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刺穿心脏般的骇人冰冷。
那冰冷不仅仅是对着我,更像是对着过去几百年偏执寻找的自己,对着所有他坚信不疑的、建立在“永不相忘”之上的岁月。
“不…不是我!”我被那眼神冻得浑身发抖,语无伦次地辩解,“那是姜绣!是三百年前的她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?”他猛地逼近一步,指尖几乎戳到那血咒之上,声音压抑着暴风雨般的情绪,“‘以我之血,缚尔之魂’!‘永锢无间’!这能量印记,这灵魂波动…和你一模一样!你告诉我你不知道?!”
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淹没了我。我不知道!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前世是个…是个下了如此恶毒诅咒的疯子?!
“题字!”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指向画角那飘逸的“永不相忘”,“那才是她写的!不是吗?这个…这个血咒一定是别人后来加上去污蔑她的!”
对!一定是这样!有人篡改了这幅画!
周景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,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。
“后来加上去的?”他弯腰,拾起我从工具箱里掉落在旁的高倍便携显微镜,粗暴地塞进我手里,“你自己看!看看这颜料的氧化层!看看这纤维的沁入深度!看看那血咒的每一笔,是不是和‘永不相忘’出自同一时期!同一人之手!”
我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显微镜,几乎是强迫自己对焦在那片刚刚剥离的区域。
视野里,一切被无限放大。
颜料颗粒的老化程度…色料沉入画布纤维的深度…甚至那血色指纹中残留的、早已干涸衰变的有机质痕迹…
冰冷的绝望一点点爬上我的脊背。
周景深没有说错。
这恶毒的血咒,和那深情的题字…诞生于同一时间。
甚至,可能出自…同一支笔,同一个人。
“为什么…”我放下显微镜,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,大脑一片空白,“她为什么要这样做…”
一边写下“永不相忘”的誓言,一边又埋下“永锢无间”的诅咒?这极度分裂的行为背后,到底隐藏着什么?
周景深没有回答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血咒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办公室内刚刚驱散不久的阴冷气息,似乎又因这惊人的发现而悄然凝聚。
突然,他像是发现了什么,目光猛地钉在那血咒符文中心——那个纤细的血色指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