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九龙警署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静。
叶南风那张名为“放长线钓大鱼”的无形巨网,正在以警署为中心,悄无声息地向整个港岛的阴暗角落覆盖而去。
计划的齿轮,已开始缓缓转动。
与此同时,东九龙,O记(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)的办公室,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焦躁气息。
烟灰缸早已堆积如山,浓烈的尼古丁与廉价速溶咖啡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熏得人头昏脑涨。
黄志成双眼布满狰狞的血丝,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图。来自上司黄炳耀的最后通牒,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他的头顶,让他每一秒钟都感到皮肤在刺痛。
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就在他的神经即将绷断的前一刻,桌上的加密电话突兀地响起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黄sir,有条水鱼有料爆。”
电话那头,是他安插在社团里的一名卧底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。
“说。”黄志成喉咙干涩,吐出一个字。
“陈金城,搞地下钱庄的那个老狐狸。最近他手下的人动作很大,好像在洗一批很烫手的黑钱。”
陈金城?
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,瞬间击穿了黄志成疲惫不堪的神经。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。大脑在缺氧的状态下飞速运转,无数线索碎片被强行拼接在一起。
运钞车劫案、巨额旧钞、洗钱……
就是他!
一瞬间,办公室里浑浊的空气似乎都被抽空,黄志成那双充血的眼球里,爆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、饿狼般的贪婪光芒。
这不是线索。
这是他黄志成从悬崖边上爬回来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!是他洗刷耻辱、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!
“好!太好了!”
他几乎是吼出了声,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而扭曲,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神经质。
他能肯定,运钞车劫案的赃款,就在这个陈金城手上!
急于在黄炳耀面前证明自己,急于将那个西九龙小子的风头彻底踩在脚下,这种强烈的渴望,已经烧毁了他作为一名总督察应有的冷静与理智。
他没有深思,也来不及深思。
“O记C组,所有人!立刻取消休假!给我盯死陈金城!”
黄志成抓起外套,对着对讲机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二十四小时!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,说的每一句话,甚至上的每一次厕所!”
……
中环,某栋顶级写字楼的顶层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景色。
陈金城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装,指间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古巴雪茄,神态悠闲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。
他的目光,却没有投向窗外的繁华,而是落在了办公桌一角,一个伪装成摆件的微型显示器上。
屏幕里,街道对面,几辆车的角度和停放时间都显得极其业余。车里的人影晃动,镜头拉近甚至能看到他们嘴里叼着的烟头。
O记的狗仔车。
伪装得如此拙劣,简直就是一种侮辱。
“呵呵,有意思。”
陈金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,雪茄的烟雾从他唇边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寒意。
他这种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老江湖,对于这种程度的跟踪,嗅觉比警犬还要灵敏。
黄志成那套大张旗鼓的做派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。
但很快,另一则消息,让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。
他最心腹的手下,通过一套从以色列军方走私来的顶级反侦察设备,有了新的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