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箱子里露出来的东西，让所有人的呼吸，都在这一瞬间，停滞了。
没有美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沓沓、一捆捆，印刷得异常“精美”的……纸钱。
纸钱的中央，赫然印着一个头戴皇冠的“玉皇大帝”头像。
在最上面一捆纸钱的旁边，还用刺目的朱砂，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天地银行”。
整个水泥厂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声，都仿佛消失了。
所有O记警员脸上那兴奋、激动、狂热的表情，在这一刻，全部凝固，碎裂。
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冥币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，集体劈中，变成了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黄志成嘴角那抹得意洋洋的笑容，也僵硬在了脸上，显得无比滑稽，无比怪异。
“这……”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一声嘶吼，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，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扭曲。
“把其他的箱子，全都给我打开！快！”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几名警员如梦初醒，疯了一样用撬棍，将剩下的所有手提箱，一个接一个地撬开。
结果，毫无例外。
每一个箱子里，都塞得满满当当，全都是这种印着“天地银行”的冥币！
一沓，一捆，一箱……堆积起来，足足有一吨重！
“噗——”
黄志成只觉得喉咙眼一甜，一股滚烫的血腥味直冲上脑。
他被人耍了！
彻头彻尾地，当成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，耍了！
奇耻大辱！
极度的愤怒与屈辱，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他腰间的对讲机里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嘈杂声。
紧接着，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，通过警队的公共广播频道，传遍了整个水泥厂，也传进了每一个O记警员的耳朵里。
“插播一条紧急通报！”
“西九龙重案组，在总督察叶南风的指挥下，于维多利亚港，成功破获运钞车连环劫案！”
“生擒国际‘幽灵’佣兵团及主犯陈金城！”
“缴获全部赃款！”
“重复，西九龙重案组……”
这则冰冷的捷报，每一个字，都化作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狠狠地，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，一巴掌接着一巴掌，抽在了他的脸上！
火辣辣的疼！
他所有的骄傲，所有的算计，所有的幻想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击碎，碾成了粉末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黄志成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怒，理智的弦，彻底崩断。
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，猛地抱起身前的一箱冥币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狠狠地砸在地上！
箱子爆开。
漫天的冥币，在夜风中，被卷上半空，纷纷扬扬，四散飘落。
那些印着“玉皇大帝”的纸钱，打着旋儿，缓缓落下，像一场专门为他举办的，盛大的、充满了无尽嘲讽的葬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