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岛警队总部的食堂，正午时分，人声鼎沸。
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，伙计们高声的谈笑声，混杂着咖喱牛腩和豉油鸡的香气，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画卷。
然而，今天的空气里，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、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“喂，听说了没？”
一个穿着军装的警员，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，对着同桌的伙计挤眉弄眼。
“O记C组，黄志成黄sir，昨晚威风啊！”
他刻意拉长了语调，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。
“缴获了一吨！整整一吨的‘美金’！”
“噗——”
对面的伙-计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冻奶茶，直接喷了出来。
“咳咳……你说什么？一吨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不过嘛……”那警员故意顿了顿，享受着吊人胃口的快感，然后才一拍大腿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是天地银行发行的！带防伪的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周围几桌的警员再也憋不住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。
整个食堂的气氛，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“我听到的版本更劲爆！说黄sir当时气得脸都绿了，抓起一把‘美金’当场就给撕了，还对着空气放狠话，说什么‘我黄志成两袖清风，你们这些钱，我看都懒得看一眼’！”
“我的天，那不是发了？烧给下面，下辈子都花不完啊！”
“何止下辈子，下下辈子都够了！黄sir这是要提前预定地府首富的宝座啊！”
调侃、模仿、夸张的演绎，在警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茶水间里，有人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黄志成发现真相时那错愕的表情。
训练场上，有教官在训斥学员时，都忍不住用上了新的口头禅：“跑快点！再慢吞吞的，我让你们去帮黄sir点算冥币！”
O记总督察黄志成，和他一手带领的C组精英，在短短十二个小时之内，从一个потенциально的功臣，变成了一块巨大的、写满了“愚蠢”二字的活招牌。
他们，成了整个港岛警队近十年来，最响亮的笑柄。
东九龙总区指挥官办公室。
死寂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黄炳耀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一动不动。他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，在阳光的照射下，反射出一种冰冷的光泽。
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，来自于他指间那根雪茄。
烟雾升腾，又被他狠狠吸入肺中，再缓缓吐出，周而复始。
他已经站在这里，维持这个姿势，超过一个小时了。
办公室的门，被轻轻推开一道缝。
黄志成探进头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，一步一步，走进了这片足以将他吞噬的沉默之中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他的自尊和前途之上。
“sir……”
他声音干涩，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黄炳耀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将手中的雪茄，重重地按死在烟灰缸里，发出一声沉闷的碾压声。
然后，他猛地转过身。
黄志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位上司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那不是单纯的愤怒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暴戾、羞辱和极度失望的狰狞。黄炳耀的眼球布满血丝，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，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，清晰可见。
“黄志成。”
黄炳耀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给我滚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