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水。
浅水湾半山别墅的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叶南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目光沉静地落在桌上摊开的案件资料上。
陈家驹,袭警,夺枪,监守自盗。
每一个字眼,都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,试图将一个警队精英的未来彻底烫毁。
整件事,从物证失窃的时间点,到陈家驹恰好独自当值,再到他“畏罪潜逃”的路线被迅速锁定,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。
顺理成章到,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拙劣与傲慢。
仿佛有一张粗制滥造却又坚韧无比的大网,早已布下,就等着陈家驹一头撞进来。
操盘者的手法并不高明,但他显然极度自信,自信到懒得掩饰其中的破绽。
这份自信,源于对警队内部规则的洞悉,更源于对人性弱点的拿捏。
突然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金属与石料摩擦的异响,从书房外的露台传来,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叶南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甚至连夹着雪茄的姿势都未曾改变。
他没有紧张,更没有呼叫安保。
他只是缓缓起身,那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,径直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伸手,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窗外,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,正死死地扒着阳台的栏杆,半个身子悬在空中。
那人身上的警服已经被划破了数道口子,脸上混杂着血污与尘土,一双眼睛在黑夜里,因为恐惧与绝望而亮得惊人。
不是走投无路的陈家驹,又是谁?
叶南风平静地与他对视一眼,旋即推开玻璃门,伸手,一把将他从栏杆外拽了进来,动作沉稳而有力。
“风哥!”
双脚踏上坚实地面的瞬间,陈家驹那根被死亡和冤屈绷到极致的神经,终于应声断裂。
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,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,终于回到家的孩子。
他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叶南风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。
“我真的没有!”
“我被人陷害了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风哥,现在整个港岛,只有你能帮我了!”
“我信你。”
叶南风没有多余的废话,也没有任何安慰的姿态。
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定心丸,瞬间砸进了陈家驹那颗冰冷、狂乱的心脏。
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比任何冗长的保证和分析,都更有力量。
它像一股灼热的暖流,瞬间贯穿了陈家驹的四肢百骸,驱散了连日来盘踞在他心头的寒意与绝望。
陈家驹猛地抬起头,看着叶南风那双深邃而又充满绝对信任的眼睛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