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裹挟着腐烂的臭气,狠狠灌进陈默的鼻腔。他重重砸落在楼下那片早已枯黄板结的绿化带上,落地瞬间就势一滚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从脚踝传来,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钻心的剧痛。但他根本顾不上查看,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连滚带爬地撑起身体。
二楼窗口,那焦臭鬼物扭曲狰狞的面孔探了出来,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,腥臭的涎水滴落。它似乎被卡在了破碎的窗口,或者有所顾忌,没有立刻跳下。
但陈默知道,这不会持续太久。
他踉跄着起身,忍痛环顾四周。迷雾比在楼上看起来更浓,能见度极低,废弃的车辆和垃圾像蛰伏在灰白色纱幕后的怪兽。那只摔下来的溺死鬼呢?
他猛地扭头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
就在他侧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,那只溺死鬼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试图爬起来。它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反折着,显然是摔断了,但这对一个鬼物似乎毫无影响。它依靠着双臂和另一条腿拖行,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腐烂的脸上,那两个蛆虫蠕动的黑洞再次“锁定”了陈默的方向,发出一种急促的、渴望的嗬嗬声。
保温杯撞击的震慑效果正在消退!
陈默头皮发麻,想也不想,转身就朝着与窗口鬼物、与溺死鬼相反的方向狂奔。
脚踝每一次落地都疼得他眼前发黑,但他不敢停。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身后的嗬嗬声和楼上窗口传来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,如同催命的号角。
他冲进迷雾,盲目地选择着方向,只想离那栋死亡公寓楼远一点,再远一点。
街道两旁是熟悉的商铺,此刻却陌生得如同鬼蜮。咖啡店的玻璃全部碎裂,里面黑黢黢的,似乎有影子晃动。超市的门口堆满了倾倒的货架和散落的商品,覆盖着厚厚的灰白尘埃,一些爪痕般的印记凌乱地散布其中。
他不敢进入任何建筑物,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?
跑!继续跑!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肺部的灼烧感和脚踝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,身后的声音似乎暂时消失了。他猛地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后巷,背靠着一个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垃圾箱,瘫软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垃圾箱边缘探头望去。
迷雾依旧浓重,来时的路模糊不清。暂时……没有东西追上来。
直到这时,他才感觉到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。被玻璃划破的手掌还在渗血,火辣辣地疼;脚踝已经肿起,动弹一下都钻心;全身上下因为刚才的跳窗和狂奔,布满了擦伤和淤青。
寒冷和饥饿如同附骨之疽,再次袭来,比之前更加凶猛。那半块压缩饼干提供的能量,早在疯狂的逃亡中消耗殆尽。
他失去了所有的补给,失去了相对安全的避难所。现在,他除了身上这件被撕破的薄外套和一条染血的裤子,一无所有。哦,还有那个救了他一命的不锈钢保温杯,此刻正紧紧攥在他手里,冰凉的触感是他唯一的“武器”。
绝望再次攫住了他。
在这个鬼气弥漫、怪物横行的世界里,受伤、饥饿、孤立无援……他还能活多久?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,从他背后的垃圾箱另一侧传来。
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呼吸骤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