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风声。
他死死攥紧保温杯,指甲掐进掌心伤口也浑然不觉,一点点地、极其缓慢地挪动,试图看清声音的来源。
巷子深处,迷雾翻滚。
一个矮小的、佝偻的身影,正蹲在一扇不起眼的、似乎是地下室的铁门前,小心翼翼地试图将门拉开一条缝隙。那身影穿着宽大不合身的旧衣服,头上包着一块脏兮兮的头巾,看起来像是个……孩子?
那扇铁门似乎锈死了,那人影费了很大的劲,才又让它发出一点“吱呀”声。
是人类?
陈默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,是幸存者?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呼喊求救。
但就在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瞬间,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云清老道的笔记第一页,就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「鬼门开,人心腐。所见,未必为人。」
谁知道那头巾下面,是一张孩子的脸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谁知道那扇门后,是避难所,还是陷阱?
他似乎听到了陈默这边极其细微的动静,动作猛地停住,警惕地转过头,看向垃圾箱的方向。
迷雾遮挡,陈默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、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。
那身影犹豫了一下,似乎权衡着风险,最终没有再尝试开门,而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缩回了黑暗中,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迷雾里,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只留下那扇微微晃动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门,以及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垃圾箱,缓缓滑坐在地。
希望和恐惧交织成更深的寒意,渗入他的骨髓。
他现在有两个选择:
第一,继续留在巷子里,祈祷刚才的动静没有引来别的什么东西,然后可能在寒冷、饥饿和伤痛中慢慢失去意识,直至死亡。
第二,冒险去查看那扇铁门。那可能是另一个幸存者的入口,可能藏着食物、药品,甚至暂时的安全。但也可能,那是伪装好的巢穴,打开门,面对的是比溺死鬼和焦尸鬼更恐怖的存在。
脚踝的剧痛和空瘪的胃袋,帮他做出了选择。
他喘着粗气,用保温杯支撑着身体,忍着剧痛,一步步挪向那扇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、也可能通往地狱的铁门。
每靠近一步,心脏就缩紧一分。
门缝里,没有任何光线透出,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、混合着铁锈、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的味道散发出来。
他伸出手,颤抖地,碰向了那冰冷粗糙的铁门。
是生机,还是末日里又一个绝望的陷阱?
答案,就在门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