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饼干…”她的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快!拿上!我们得省着点…”陈默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瓶水,拧开瓶盖,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,确认水质没有异味,然后才贪婪地喝了一大口,清凉的液体滋润着他几乎冒烟的喉咙,带来的幸福感几乎让他落泪。
他又拿起一包压缩饼干,撕开包装,掰了一小块递给小玖,自己也拿起一块,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。那干硬粗糙的口感,此刻却胜过任何珍馐美味。
两人靠着货架,沉默而迅速地分享着这意外得来的馈赠,每一口都吃得极其珍惜,连掉落的碎屑都小心地捡起来吃掉。
几口饼干下肚,一股暖意和力量重新回到几乎虚脱的身体里。虽然远不足以吃饱,但足以暂时压下那磨人的饥饿感,让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烧起来一点。
“藏起来…不能留在这里…”小玖很快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,警惕地说。这么多物资放在明处太危险了。
陈默立刻同意。两人合力将剩下的三瓶水和两包饼干重新封好,藏到一堆极其不起眼的、锈蚀报废的机器零件深处,确保从外面绝对看不出来。
做完这一切,两人都稍微松了口气,至少短时间内,他们不会被渴死饿死了。
“你说…是谁把这些藏在这里的?”陈默靠着机器坐下,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,低声问道。
小玖摇摇头,眼神复杂:“不知道…可能是以前仓库的人…也可能是别的…幸存者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藏东西的人,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。这些物资,是用生命换来的遗产。
气氛再次变得沉重。
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蓝色的塑料箱上。他刚才拿出东西时太过激动,没注意看箱子最底层。此刻稍微平静下来,他才看到工装服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。
他伸手进去摸索,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、边缘光滑的东西。
拿出来一看,是一个老式的、皮革封面的小笔记本。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,只有磨损的痕迹。
陈默和小玖对视一眼。
陈默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。
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字迹是蓝色的钢笔水,有些已经晕开,但大部分还能辨认。写的不是工作记录,而像是一种…日记?
前面的内容大多琐碎,记录着工作上的抱怨、对家人的思念(“给小女儿买的生日礼物藏好了,希望下周能带回去”)、还有鬼门关刚开时的混乱和恐惧(“外面全是雾和怪声音,我们被困在地下室了…”)。
陈默快速翻看着,心跳逐渐加速。
日记的后面,字迹开始变得潦草、混乱,充满了绝望。
「…第19天?还是20天?食物快没了,老李昨天上去找路,再没回来…我们听到他的惨叫声…」
「…小张开始说胡话了,他说听到管道里有唱歌的声音…我觉得他疯了…」
「…第?天…我也听到了…不是唱歌…是敲击声…咚…咚咚…咚…很有规律…是小张吗?还是别的什么?它在回应我们之前的求救信号吗?」
「…不要回应!千万不要回应!那不是小张!那不是人!老王他…他只是对着管道喊了一声…就…就被拖走了!从通风口!只剩下半截身子…血…到处都是血!」
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,最后几页被某种暗褐色的、已经干涸的液体污渍浸染,模糊不清。
陈默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,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之前传来敲击声的管道方向。
那个规律的声音…
小玖也看完了日记的内容,她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,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是…是那个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恐惧,“它…它还在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