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掩体的空气沉闷而滞重,仿佛连时间都凝滞在了昏黄的灯光和麻木的面孔之间。陈默和小玖蜷缩在分配给他们的角落,冰冷的纸板无法隔绝地面的寒气,也无法驱散周遭投来的或漠然、或审视、或隐含恶意的目光。
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提醒着陈默他们此刻的脆弱。小玖紧紧靠着他,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,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像一只受惊后闯入陌生兽群的小鹿。
那个叫猛哥的男人并未走远,他和几个看起来同样彪悍的男人聚在另一个角落,低声交谈着,不时投来不怀好意的瞥视,尤其是在小玖身上停留。阿青则远远地坐在另一边,低着头擦拭他的消防斧,刻意避开与他们的任何交流。
“他们…不像好人。”小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,声音里带着恐惧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低声道,手心因为紧握而渗出冷汗,“但我们暂时没别的地方可去。小心点,别落单。”
生存的残酷在这里以另一种形式展现。不久后,到了所谓的“分配”时间。龙叔指挥着人从那个木箱里拿出少量食物和水。每个人分到的都少得可怜,只是一小块发硬的黑面包和一小杯浑浊的水。
轮到陈默和小玖时,分发物资的那个瘦高个男人看了看陈默肿起的脚踝,嘴角撇了撇,故意少给了半块面包。
“伤残减半,新来的,规矩。”男人语气冷漠,不容置疑。
陈默胸口一股怒气上涌,但看到周围那些麻木或幸灾乐祸的眼神,以及猛哥那边投来的挑衅目光,他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。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。他默默地接过那点可怜的食物。
小玖想把自己的面包分他一半,被陈默用眼神制止了。在这里,任何示弱都可能被视作可乘之机。
食物根本无法果腹,只能勉强压下最尖锐的饥饿感。胃里空落落的,反而更加难受。
夜幕(如果地下也有昼夜之分的话)降临,发电机被关闭以节省燃料,只留下几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,大部分区域陷入令人不安的昏暗。守夜的人提着武器在入口和几个关键点巡逻,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寒冷和饥饿让陈默和小玖难以入睡。就在他们蜷缩着互相取暖时,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。
是那个之前分发物资的瘦高个男人。
他蹲下身,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,压低了声音对陈默说:“小子,脚伤得不轻吧?这么拖着,下次搜索队出去,你肯定是累赘,到时候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“我这儿有点消炎药,还有额外一点吃的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却瞟向小玖,“让你这小妹妹陪我聊聊天,解解闷,东西就给你,怎么样?很公平。”
陈默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拳头猛地攥紧!他几乎要跳起来,但脚踝的剧痛和理智让他死死压住了冲动。
小玖吓得脸色惨白,死死抓住陈默的胳膊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是阿青。他不知何时醒了,正冷冷地看着这边。他没有说话,但那眼神足以让瘦高个男人脸色微变。
瘦高个男人悻悻地哼了一声,站起身,丢下一句“不识好歹”,便溜回了黑暗里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陈默和小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。这个地方,比外面好不了多少,甚至更加令人作呕。
后半夜,陈默因为脚痛和心绪不宁,一直半睡半醒。朦胧间,他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。
他猛地惊醒,看到阿青不知何时又来到了他们旁边,正将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