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叹息,转折得毫无痕迹。
“不瞒马局长说,我今天请您来,其实还有另一桩丑事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幅画,脸上的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。
“我找别的师傅看过了,都说我这是……买到了赝品!”
“赝品”两个字,他说得又轻又快,仿佛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。
接着,他露出一副自嘲的苦笑。
“这东西,放在我家里也是徒增笑料。晚辈今天,是想恳请马局长您,就当是帮我个忙,把它‘代为处理’了,也免得我再拿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补充道。
“您是行家,眼光毒辣,说不定还能从这‘赝品’里找出点别的价值来,总比在我这个外行手里蒙尘要强。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每一个字,都精准地敲打在马德昌的心坎上。
既保全了他“清廉”的面子,又给了他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台阶。
收下,就不是受贿。
是帮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处理一件烫手的“赝品”,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,是行家对藏品的挽救。
马德昌脸上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,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官场面具彻底融化,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,甚至带上了一丝暖意。
他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,最终“勉为其难”地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林族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那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调,最后才一锤定音。
“好吧,我就帮你这个忙。”
说完,他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,甚至带着一丝郑重,将那个紫檀木盒捧了过来,轻轻放在自己手边,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盒子一到手,他对林原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“林老弟!”
称呼从“林族长”变成了“林老弟”。
他那只刚才还端着酒杯的手,此刻已经亲热地拍在了林原的肩膀上,力道十足。
“你这个朋友,我老马交定了!”
林原心中冷笑,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受宠若惊的激动。
他知道,鱼儿已经彻底上钩。
他趁着这股热乎劲,将自己准备兴建福利院的“善举”和盘托出,言辞恳切,姿态放得极低,仿佛是在请求兄长指点一个不成熟的梦想。
马德昌听完,猛地一拍大腿!
“哎呀!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!”
他当即拍着自己那高高鼓起的胸脯,把事情大包大揽下来。
“林老弟你放心,这件事,包在我身上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城南郊那块地不错,我亲自去给你划!审批手续,一路绿灯!三天之内,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