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确保亏损计划的绝对执行，林原这阵子干脆把家搬到了工地上。
他不在乎那冲天的尘土，也不理会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。
工程进度？建筑质量？
这些东西在他眼中，远不如食堂后厨里那桶猪油重要。
他唯一关心的，只有一件事——成本！
每天清晨，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，林原就已经站在了工地的食堂门口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神情严肃，活像一个下来视察的将军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热气腾腾的餐盘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老王！”
他冲着后厨喊了一声。
满身油烟的食堂大厨立刻颠颠地跑了出来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今天怎么回事？我昨天特意交代过的事情，你忘了？”
林原指着餐盘里那块头十足、油光锃亮的红烧肉，语气里充满了不满。
“怎么能只有一个荤菜？红烧肉旁边，必须给我加上白斩鸡！”
大厨一脸为难，小声嘟囔：“东家，这……这成本可就……”
“成本？”
林原眼睛一瞪。
“工人们每天累死累活，给咱们集团创造价值，你跟他们谈成本？他们的身体就是我们最大的成本！油！给我多放点油！别跟我说什么健康，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量！别怕浪费！”
他的声音在整个食堂里回荡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正在打饭的工人耳朵里。
“还有！”
林原环视一圈，看着那些黝黑脸庞上感激又错愕的表情，再次下达了命令。
“光吃肉也不行，营养要均衡！从明天开始，所有人，每人每天，再给我加一个水煮鸡蛋！”
此话一出，整个食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工人们看着林原的眼神，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个雇主，那里面分明燃烧着某种名为“士为知己者死”的火焰。
在林原这种堪称“丧心病狂”的严格监督下，启明星儿童福利院工地的伙食标准，一路飙升，甚至把金陵城里绝大多数的小饭馆都给甩在了身后。
结果是显而易见的。
工人们的干劲被彻底点燃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，白天拼命干，晚上还主动加班，工程进度一日千里，看得几个包工头都目瞪口呆。
林原则完全不关心这些。
他每天最享受的时刻，就是晚上独自一人，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，借着昏黄的灯光，翻看当天的财务账本。
看着那上面每日都在飞速上涨，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开支数字，他心中就涌起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这种感觉，实在太美妙了。
他坚信，在这样不计成本、挥金如土的疯狂投入下，这个福利院项目，必然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资金黑洞，血本无归！
然而，林原低估了这个时代对“善举”的传播速度。
他“为国育才”的宏大目标，以及他善待工人的“仁义”事迹，很快就被一直驻扎在工地的项目督导——周启仁，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