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国蓝龙虾、里海鱼子酱、意大利阿尔巴白松露、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……能用钱买到的顶级食材，一样都不能少！”
“菜单必须达到米其林三星水准！不，我们要超越那个标准！我要让这群德国佬觉得，他们不是来工作的，是来天堂度假的！我要让他们宾至如归！”
更要让我的资金……宾至如归！
林原在心中发出一声幸福的呐喊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，那雪片般飞来的账单，每一张都代表着他距离任务成功更近了一步。
这套方案，极尽奢华，极尽铺张。林原粗略估算了一下，从住宿、餐饮到后续的娱乐、交通，一套组合拳打下来，至少能烧掉十万现大洋。
这笔钱，烧得值！烧得妙！
然而，就在他沉浸在这美妙的败家幻想中，准备让陈福立刻去执行时，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电话，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是周启仁打来的。
林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接起电话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周副市长。”
电话那头，周启仁的语气里，充满了春天般的温暖，甚至还带着一丝邀功似的亲切。
“林先生啊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！”
周启仁爽朗地笑道。
林原的心脏，又一次悬了起来。他发现自己现在对“好消息”这三个字，已经产生了某种生理性的恐惧。
“市长听说了德国专家即将抵达的消息，对你这种为国引才的义举，是大加赞赏啊！”
完了。
林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只听周启仁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，从他的头顶浇下。
“市里连夜开会研究决定，为了表彰你的卓越贡献，也为了向国际友人表达我们金陵市政府的最高敬意，这批专家在金陵期间的一切食宿、交通费用，将全部由我们市政府出面承担！”
林原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启仁还在热情地介绍着他们的“周密安排”。
“我们已经安排好了，专家们将统一入住我市最高规格的政府招待所！虽然比不上金陵饭店的奢华，但绝对安全、清净！我们还专门成立了后勤保障小组，每日由专车接送，并从市里最好的几家餐厅抽调了厨师，组建了专门的厨师团队，确保他们能吃好喝好！”
“林先生，你为国家，为金陵，已经付出了这么多，我们不能再让你为这些迎来送往的小事破费了！”
“你就安心搞你的工业，后勤保障这些琐事，交给我们政府！”
“……”
林原握着电话听筒，手臂僵硬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脑海中那套精心设计的、熠熠生辉的、至少能烧掉十万大洋的奢华接待方案，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，就在周启仁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语中，宣告了彻底破产。
政府招待所？
专车接送？
专门的厨师团队？
这些加起来，能花几个钱！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天赐的、绝佳的亏钱良机，被官方这突如其来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厚爱”，给堵得严严实实，密不透风。
电话那头，周启仁还在说着什么，但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一片悲鸣。
我的钱啊！
我只是想单纯地、朴实无华地花掉你们而已。
为什么就这么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