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遥远的黄沙之下,某个不为人知的次元夹缝中,一团难以名状的黑暗蠕动着。
【吾之残影……被净化了。
并非被神力,也非被法则……而是被那些卑微如尘土的生灵,用他们那短暂易逝的“意志”所焚毁。
何其可笑,何其……美味的恐惧。
那名为林玄的容器,他正在汇聚一种令吾感到熟悉又厌恶的力量。
拉神之光?
不,不对,那光中没有神的高傲,只有……虫豸的倔强。
有趣,太有趣了。
一个完美的猎物,一座充满了新鲜魂魄的食粮仓。
去吧,我的孩子们,告诉世人,光越是明亮的地方,影子……便越是深沉。】
昆仑墟,万古冰封的门扉之后。
那顶天立地的赤拳虚影,缓缓睁开的双眸中,映照出的正是炎火城碑林的光景。
古老而威严的意识在虚空中回响。
【……人道之火,复燃了。
并非借自星辰,也非窃于神明,而是从最贫瘠的土壤中,以最纯粹的生灵愿力为根基,重新生长出来的火种。
这一纪元,竟有人能走出这一步。
他尚未明悟,‘聚火成城’的终点,并非守护一城一地,而是要将这人间,化为神魔辟易的唯一净土。
这条路,走过的人都倒下了。
孩子,你的拳,还不够硬。
你的城,也还太小。
不过……这火,的确很旺。】
夜色渐深,碑林的光焰却没有丝毫黯淡的迹象,反而愈发沉凝,将整座炎火城映照得宛如白昼。
林玄从那玄妙的境界中退出,周身的威势缓缓收敛。
他走到苏璃和李婉儿身边,看着下方渐渐平复下来,却依旧用狂热目光注视着他的人群。
吴老掌櫃不知何时挤到了最前方,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河西商路的商人,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齐齐跪下,对着高台的方向,对着那连绵的火碑,行了三叩九拜大礼。
这个礼,敬的不是林玄,而是他们亲眼见证的人间奇迹。
“现在,他们信了。”苏璃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。
她的九宫心阵几乎被那股庞大的人道洪流撑爆,此刻精神正处于极度透支的状态,耳畔仍残留着能量过载时的尖锐蜂鸣。
“信孩子,也信他们自己。”李婉儿扶着虚弱的小舟,补充道。
林玄的目光扫过城墙的轮廓,越过城外沉沉的黑暗,望向更远的地方。
这冲天的光焰,就像一座灯塔,在黑暗的汪洋中亮起。
它会为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,同样,也会引来深海中觊觎光明的怪物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信念的滚烫——那温度不灼人,却烙在肺腑,久久不散。
“这火是点起来了。”林玄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传进苏璃和李婉儿的耳中,“但一座灯塔,是挡不住风浪的。我们得把它,建成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