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一则消息如惊雷般在京城权贵圈中炸开:贵妃娘娘突发恶疾,胎相不稳,已呈凶险之兆。
皇帝龙颜大怒,特派太医令孙济寸步不离地守在长乐宫,全力保住皇嗣。
宁王府书房内,宁王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桌面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抬眸,目光清冷地落在堂下躬身而立的裴九章身上。
“宫中传言,贵妃有孕已近三月,可有实据?”
裴九章面露苦涩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王爷,宫中所有脉案皆由太医令孙济一人记录掌管,旁人休想窥得一字半句。他如今更是得了圣命,守在贵妃宫中,寻常御医都不得近身,我等外臣更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却被宁王平静的眼神打断。
他凝视着他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流。
“若我让你……替我进宫一趟呢?”
“王爷!”裴九章大惊失色,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,“擅闯宫闱,形同谋逆,乃是诛九族的死罪!万万不可!”
“谁说要你进宫了?”宁王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他缓缓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,递到裴九章面前。
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,针尾处,赫然刻着半朵形态诡异的残梅,那是宁王麾下最神秘的暗卫组织,“墨卫”的独有标记。
裴九章的呼吸瞬间凝滞,他认得这个标记。
“你不必以身犯险,”宁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你只需拿着它,去城南那家最大的药铺,静静地等一个人便可。”
黄昏时分,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,正是墨卫中身手最利落的墨七。
他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个油纸包。
宁王接过,并未立刻打开,而是先放在鼻尖轻嗅。
片刻后,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人参、鹿茸、阿胶……好一剂固本培元的安胎良方。只可惜,补药的香气再浓,也盖不住那一丝本该有的酸腐气。”他将纸包扔在桌上,药渣散落开来,竟无半点孕妇呕吐物残留的痕迹。
“裴九章。”他头也不抬地唤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照着这些药的思路,给我拟一份‘假孕调养方’。”宁王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“用药性更猛的补药,将她的气血虚虚地撑起来,做出脉象强健的假象。然后,在里面混入一味极微量的催产药引,要微量到任何人都察觉不出。”
裴九章心头一凛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这哪里是调养方,这分明是一剂催命符!
“拟好后,交由墨七。”宁王的声音低沉如冰,“让他想办法,送到孙济常去的那家药铺,确保这方子能‘顺理成章’地落到孙济手里。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人可以对脉案撒谎,但身体,骗不了药。”
三日之后,宫中风云突变,天翻地覆!
贵妃娘娘在服用孙济开出的“安胎神药”后,竟突然腹痛如绞,而后血流如注,竟是“小产”了。
孙济吓得魂飞魄散,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止血。
皇帝惊怒交加,急召所有御医会诊。
然而,一番探查下来,所有御医都得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,贵妃腹中根本没有胎儿的形体,所谓的“龙胎”,不过是一颗巨大的血瘤催生出的假孕之象!
龙颜震怒!
欺君之罪,动摇国本!
皇帝当场下令,将贵妃禁足于长乐宫,削去封号,听候发落。
而太医令孙济,则被视为同谋,直接打入刑部大牢,严刑拷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