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柳夫人给她的玉牌,想起前夫说“你是柳棠(柳如婳)的替身”,想起萧晏望着她时偶尔恍惚的眼神原来从一开始,她们都是被人捏在掌心的棋子。
“柳家为何要杀我生母?”她的声音稳得像块冰。
“因为你娘手里有半卷命格录。”陆鹤年指了指铁匣里烧焦的纸页,“上面写着‘三女星并出,主国运动荡’,若三女齐聚,轻则王朝更迭,重则...生灵涂炭。柳家怕你长大,所以杀你娘,抢玉牌,伪造血脉,想让你永远当替身,困在内宅里。”
“那您呢?”沈惊春拿起那枚刻着并蒂莲的玉牌,“您烧了二十年生辰帖,是在替她们续命?”
陆鹤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枯树皮似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肉里:“你不该回宁王府!萧晏爱的是苏阮的脸,是他心里那个死了的姑娘”
“那我就让他,爱上我的命。”沈惊春抽回手,将玉牌收进袖中,“陆大人,您帮我个忙。”她从怀里掏出张纸,上面是红菱的生辰八字,“今晚亥时,替我算一卦,就说‘劫女将现,血祭可破’。”
陆鹤年愣了愣,突然笑出声:“好,好个‘劫女’。”他抹了把脸,将命格录残页塞进她手里,“拿去吧,这是能砸穿柳家的石头。”
当夜,宁王府西跨院飘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。
白芷端着药碗推开红菱的门时,烛火正被风掀得一跳一跳。
红菱靠在床头,眼睛半闭半睁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:“夫人说...若‘劫女’归来,便以血祭星,重定命格...明日子时,地窖焚符...”
沈惊春蹲在房梁上,听着小盛从窗缝里传来的暗号,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短刃。
柳家别院的地窖门虚掩着,烛火在砖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柳夫人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:“苏阮是我教养的嫡女,柳棠是我血脉相连的侄女,唯有那野种...烧了她的命,才能保我阿阮永安。”
沈惊春屏住呼吸,看着柳夫人点燃三具纸人,纸灰打着旋儿飞起来,其中一张符纸飘到她脚边。
她迅速弯腰捡起,见上面画着三朵并蒂莲,每朵莲花下都压着生辰八字正是她、苏阮、柳棠的。
回府时已是三更。
沈惊春将符纸拼在书案上,借着月光看清了全貌:那是幅“三女命格压制阵”,阵眼处用朱砂写着“焚劫星,镇祸女”。
她提起笔,在符纸背面写下:“你们烧的是祭文,我烧的是你们的梦。”
天刚蒙蒙亮,小盛就揣着符纸溜进了宁王府书房。
萧晏正翻着陆鹤年的命格录残页,见符纸落在案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捏着符纸的手青筋暴起,突然将茶盏砸在地上:“墨七!”
“属下在。”墨七从阴影里现身。
“调集所有暗卫,查清虚观到柳家的所有往来记录。”萧晏扯松领口,声音像淬了冰的刀,“我要知道,谁在替我‘定命’。”他低头盯着符纸上的“明日子时”,指节重重叩在案头,“另外,查查每月十五”
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小盛的喊叫声:“姐姐!柳家的马车往城南去了,车帘缝里漏出红布,像是...像是棺材!”
沈惊春站在廊下,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。她摸了摸袖中温热的玉牌,忽然笑了。这一局,该她落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