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突围后，四人没有立刻行动。于铭将一张手绘的单元楼平面图铺在茶几上，用马克笔圈出重点区域：“我们住12楼，整栋楼共18层，每层两户。先摸清12楼及以下的情况，确认楼道里有没有丧尸，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者，顺便搜集能用的工具。”
黄建把菜刀别在腰后，又拎起一根从阳台护栏拆下来的钢管，掂量了两下：“我走前面，开门后先探路，老于你跟在我后面，王默和刘航断后，注意听声音，有情况立刻说。”
刘航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，又揣了把水果刀，脸色还有些发白，但眼神却很坚定。
王默握紧了手里的菜刀，指节有些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于铭：“我刚才又有点心慌，可能楼下几层有情况，我们走慢一点。”
于铭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怕，有我们在。记住，砍丧尸的头部，那是它们的弱点。”
一切准备就绪，黄建走到门边，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，只有隐约的风声。他缓缓拧开第一道锁，又小心地移开抵在门后的茶几，最后握住门把手，猛地拉开一条缝——
楼道里一片昏暗，声控灯早已熄灭，只有几缕灰蒙蒙的天光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黄建屏住呼吸，拿着钢管探出门外，左右扫视一圈，确定12楼的楼道里没有丧尸，才朝众人比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。
四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，黄建随手关上房门，却没锁——万一遇到危险，还能退回来。于铭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，打开开关，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楼梯。
“往下走，注意脚下。”于铭低声说。
四人沿着楼梯往下走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11楼、10楼、9楼……每一层的房门都紧闭着，没有任何动静，也没有丧尸的踪迹。王默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，可就在他们走到7楼转角时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别说话，下面有声音。”
众人立刻停下，屏住呼吸。果然，几秒钟后，楼下传来“咚、咚”的撞击声，伴随着模糊的嘶吼。
“是丧尸。”于铭眼神一凛，用手电筒照向楼下——7楼的楼道里，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，身体扭曲地撞着701的房门，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，正是他们之前在楼上看到过的变异者。
黄建握紧钢管，就要冲下去，却被于铭拉住：“等等，它没发现我们，别惊动它。我们从另一边绕过去，先查6楼，回来再收拾它。”
四人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楼梯往下走，避开了7楼的丧尸，顺利来到6楼。601的房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。
“有人？”黄建压低声音，示意众人停下。他走到门边，轻轻敲了敲门：“里面有人吗？我们是12楼的住户，也是幸存者，没有恶意。”
门内的啜泣声停了，过了几秒，一个颤抖的女声传来：“你们……你们真的是幸存者？不是那些怪物？”
“是真的，我们有四个人，手里有武器，能保护自己，也能帮你们。”王默接口道，语气尽量温和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门被慢慢拉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探出头来，脸上满是泪痕，眼睛红肿：“我叫李梅，我女儿还在里面，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……”
“我们带了吃的，你先让我们进去，外面不安全。”于铭说。
李梅立刻打开门，让四人进屋。客厅里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缩在沙发角落，看到陌生人进来，吓得往妈妈身后躲。刘航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饼干和一瓶水，递给李梅：“先给孩子吃点，慢慢说，你们这几天怎么过的？”
李梅接过饼干，感激地说了声“谢谢”，拆开包装递给女儿，才哽咽着说：“黑雨下的那天，我老公出去买东西，就没回来……后来我看到他变成了怪物，在楼下游荡……我不敢开门，家里的食物早就吃完了，要不是你们来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四人沉默着，谁也没提之前看到的那三个男人的下场。于铭看了看手表：“我们要去北方的安全点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跟我们一起走，路上有个照应。”
李梅眼睛一亮，又有些犹豫：“可是……外面那么多怪物，我们怎么出去啊？”
“我们会想办法，先把整栋楼的情况摸清，找到更多能用的工具和物资，再一起突围。”于铭说。
安抚好李梅母女，四人继续往下排查。5楼、4楼、3楼……都没有丧尸，也没有幸存者的踪迹。直到他们来到2楼转角，王默突然拉住众人：“小心，下面有两只丧尸。”
于铭用手电筒照向楼下，果然，2楼的楼道里，两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，其中一只还拖着一条断腿，行动格外迟缓。
“这次躲不开了，必须解决它们。”于铭沉声道，“黄建，你用钢管砸它们的头；我跟在你后面，补刀；王默，你负责观察周围情况，有异常立刻提醒；刘航，你保护好自己，别靠近。”
黄建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握紧钢管，悄悄走到2楼转角。其中一只丧尸听到动静，缓缓转过头，青灰色的眼睛没有焦点，嘶吼着朝黄建扑来。黄建没有犹豫，举起钢管，猛地砸向丧尸的头部——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丧尸的头骨被砸裂，黑红色的液体溅了黄建一身，它晃了晃，倒在地上，不再动弹。
第一次亲手杀死丧尸，黄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，胃里翻江倒海，他强忍着恶心，没有吐出来。另一只丧尸见同伴被打倒，嘶吼着朝他扑来。于铭立刻上前，手里的菜刀精准地砍在丧尸的脖子上，丧尸的头歪向一边，也倒在了地上。
“没事吧？”王默拍了拍黄建的肩膀。
黄建摇摇头，擦了擦脸上的血污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恶心……没想到真的要杀人……不，是杀怪物。”
“习惯就好，末世里，不杀它们，就是我们死。”于铭说，语气冷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排查完1楼，确认没有丧尸后，四人开始往回走。走到7楼时，那只撞门的丧尸还在执着地撞击701的房门。
“解决它，不然我们回去的时候，它可能会堵住楼道。”于铭说。
黄建这次没有犹豫，握紧钢管，悄悄绕到丧尸身后。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，朝他扑来。黄建侧身躲开，同时举起钢管，狠狠砸向丧尸的头部——这一次，他用了十足的力气，丧尸的头骨直接被砸碎，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。
清理完7楼的丧尸，四人终于回到12楼。黄建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，呕吐起来。刘航递给他一瓶水：“第一次都这样，别太在意。”
王默靠在墙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第一次击杀丧尸的恐惧、看到幸存者的庆幸、对未来的迷茫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末世的开始，接下来，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。
于铭坐在沙发上，整理着刚才搜集到的信息：“现在我们知道，整栋楼里还有李梅母女两个幸存者，1楼到12楼，只有2楼和7楼各有一只丧尸，已经被我们解决了。明天我们去13楼到18楼排查，再找些能用的工具，后天就准备突围。”
四人点点头，没有人再说话。客厅里只剩下黄建偶尔的咳嗽声，和窗外隐约的嘶吼声。夜色渐深，末世的第一个夜晚，他们在恐惧与不安中，为明天的突围，积蓄着力量。